可這病若是光靠針灸,隻能緩一時之急,這肺腑之病還需用湯藥長久調理。

那時正當自己開下藥方後,村子通向山外的路因為大雨,雨水衝毀了這山間小路,那條羊腸小道泥濘不堪。這小姑娘看似唯一的生路也被堵得水泄不通。

正當這家人一籌莫展時,我發現這最重要的幾方藥材,便生長在這江南山間林下,隻是如今天氣轉涼,又逢大雨磅礴,不知這幾株藥草是否依舊存在。

這上山需要本就醫家常事,可如今自己有孕在身,此局似入了無解之地。

我將此難題與村中人分享,大家地皺著眉冥思苦想,不知該如何拯救這條年輕的生命。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側的小白,突然發言,說自己可替我上山草藥。

小白這一帶頭,其他人似打開了新思路般,村中的壯年男兒都欲踴躍地加入。

竟然有這麽多人主動請纓,我當場便畫下了關於那幾株藥草的圖畫,並細心叮囑著挖藥材要注意之事。

他們走後不久,這山間天又似漏了個窟窿般,潑天的雨下個不停,家中有男兒遠行的女眷們,無不整日守在窗前,日日盼著這雨早日停下。

這大雨並不可怕,怕得便是這山間疏鬆的土因著了這水的重量,一應崩塌。

鬆軟的泥土混著大量的雨水形成大團漿糊,沿著山坡滾下方是人間煉獄。

隻乞求這雨快點停下,企盼他們能早日找到幾株藥草,順利出山。

這瓢潑大雨如不會停下般,似還沒有欲停下的趨勢,而那遠行的人影依舊不見蹤影。

這隨著小白上山草藥男子的家眷們,一時間都急紅了眼,不知該如何是好,那時紛紛來到我屋中,商議著對策。

雖小白武藝高強,可這天災人力本就難硬抗,更何況他要護住又不止他一人,還有因信任我,隨著小白一同上山的父老鄉親們。

這麽思量著,內心的慌亂霎時間占據內心的上風,眼眶也隨著這沒有停勢的大雨漸漸泛紅。

“蘇夫人,你也莫急,還是這身子骨要緊。”大家雖著急,可掛念著我挺著的大肚子,都收斂著自己的擔心,反倒過來安慰我的憂心。

“此事急不得,相信我們夫君吉人自有天相,不僅能平安而過,這李家的小姑娘也能如願救下。”

我已不記得當時是何人提了此句,話音剛落,因全身淋濕而狼狽不堪的小白帶著那群男人們,似閃現般出現在門前。

小白雖全身濕透,衣裳被樹梢刮出了許多裂痕,鞋子上也沾滿了泥濘,可他懷中死死抱著那籮筐,嚴絲合縫的懷抱將這籮筐遮得嚴嚴實實,從中拿出這幾株藥草時,還是完好無損,幹燥的狀態。

我既欣喜又心痛地拿起這藥材,潰堤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淚眼朦朧間看到小白滿是雨水的臉龐上,雖沾滿泥濘但又洋溢著幸福的笑。

我攥緊手中的帕子,踮起腳,欲為他輕輕拂去額上的泥濘與不斷下落的雨水。

沒想到,身前人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嚴肅又認真地小聲說道:“師傅,莫髒了您這帕子。”

這話音剛落,我還來不及反駁,身後的一群婦人,張羅著為這歸來的人燒熱水,準備洗浴。

小白自是紅著臉,借著這吆喝聲迅速逃走。

而自己自是抱著這幾株藥草,回到小姑娘房中,將其從病魔中救出。

再後續的日子裏,定時的針灸以及服藥,這病倒也就此根治。

從此插曲後,我的醫術便名揚這小小村落。雖不乏有大家杜撰誇張的成分,大家皆把我奉為難得一見的女神醫。

因此村中人若有了什麽不舒服,便會及時地尋來,而這每次約定好的村中聚會,這村落中的姐妹自是不會放過,抓著我問長問短。

而今日的聚會,他們在問完了這煩心的頑疾後,他們便開始說著近幾日村裏流傳的流言。

“我家那位說,夜間有時爬上這山頭,竟能戳見那發著光的鬼火!”

“這定是你家那位胡扯!這世間哪有什麽鬼神之說,都是騙三歲小兒的玩意!”

“你若是不信,可今晚上山看看!”

“你們所言那鬼火,可是什麽顏色的火焰?”提到此,我不由得好奇,這鬼火是何種緣由。

“聽說是那綠瑩瑩的顏色,可瘮人了。最奇怪的是,那鬼火是懸在空中,其周身似無人也無物。”

我聽得皺皺眉,這鬼神之事自己向來也不信。最開始自己還懷疑是有人偵查到了此處,但如果沒有人影,又是綠色的火焰,自己也開始好奇這鬼火緣由了。

“我要我家小白上山看看,讓他給大家個答案。”小白的高強武藝,不僅在打獵上能一展身手,這遇到了什麽難事危險事,小白向來都是闖在最前麵。

他又生了副白皙清秀的好皮囊,雖沉默寡言,但辦事可靠,這村中人男女老少無不喜歡他。就連村中那些未出閣的少女,時常會路過我家院子,探著頭故意往裏看一眼,便又紅著臉偷跑走。

這些事,我看在眼裏,明在心裏。心中總會糾結著,這與小白夫妻相稱的身份是否斷了小白的姻緣。

“你們這對夫婦在我們村中,我是越看越喜歡!”眾人聽了我誇下海口的話語,都一一應和道。

我莞爾一笑,可那心事越發糾結,越發明確自己斷送小白姻緣的信念。

此話題一結束,大家又開始交流這近日新學的菜肴或者新研究出的針法與刺繡圖樣…

待到此會結束後,已是日薄西山的時刻,各家大婦人都趕著回去,忙著準備晚飯。

而我會在此磨著藥草,等待小白的到來。

每當門前現身一高大身影時,我便會欣喜地收好這今日磨好的藥粉,再慢慢悠悠地走到小白跟前。

自從這天氣越發寒冷,這村裏的青石板路越發滑溜,小白便不放心我一人歸家。執著地要再忙完一天的勞作後,接我回家。

而今天的小白,冒著大雪天,跟著李叔他們上山打獵。此時的他,左手正提著隻肥兔子,那冷峻不驚的臉上恍惚間竟也掛著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