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窗前突然冒出的黑影嚇了一跳,隻手捂著胸口,“好好,我還以為又出了什麽事。既然這樣,也不打擾了,早日休息吧。”

窗前的人影隻輕嗯了聲,隨後又消失不見。而自己望著剛才那背影,仔細回信,他背後似還背著那把劍。

欲細想時,又被桌上還未幹完的活打斷,隻當又是自己多想,這晚間出屋背劍不過是他們習武之人的習慣罷了。

——

在自己昨夜的辛勤勞動下,這要送給每家每戶的藥膏都驚心包裝好。

因昨夜太過勞累,今日又無小白在屋外喚著起床,自己再起床時,已是快午時。自己慌慌張張樸素收拾一番,便將昨夜做好欲分給大家的藥膏帶上。瞧著桌上額外被放置出來的幾盒,一時忍不住便將其塞到袖中。想著等小白傍晚時來接我,將此物親手送與他,也算這段時間他對我辛勤照料的答謝。

因時辰不早,自己在踏入這聚會已是中途客。往日遲到的中途客,都要帶上自家菜肴或小物件以示答謝。

大家一向體桖我的身子,從不做太多追究。而今日自己竟精心地準備了這護手的藥膏,一個個都滿臉驚喜,仔細察看那別樣精致的小盒子。

“此次這藥膏的香氣與上次有所不同,蘇夫人是藥膏是又放了什麽名貴藥材?”有鼻尖的夫人立馬問出其中的變化,笑著問自己道。

我莞爾笑著,為大家細心解答道,“也不是什麽名貴藥材,隻是見上次那調製的藥膏,沒有達到自己預期所想,便改進了些。大家放心,這藥方隨著實際是改進,肯定對大家隻有好處的。”

這外行人不懂醫術,大家隻是點點頭,試著將那藥膏塗抹在手,呼吸分享著自己手中的香味。

“這外麵是什麽聲音?”自己一直站在門口,聽到屋外似有箭掠過風聲的呼呼聲,此話一出後,屋外便有狗瘋狂吠叫,接二連三的箭矢如雨般將屋外包圍。

“不好!大家先躲到裏屋桌案下,未有我的指示千萬莫出。”這幽閉村莊突遭外人攻擊,定不是什麽好事。可偏挑著這男人出去打獵的日子,恐怕早已蹲點預謀。

如今村莊隻剩我們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要麵對這預謀已久的強悍武力,隻能逃。

現在箭雨包圍村莊,倘若硬生生闖出去,隻怕保個全屍都難。

“蘇夫人,這外頭究竟是怎麽了?怎麽那圈裏豬羊都叫得如此淒慘!”有膽小的姑娘早已掉著珍珠,哽咽道。

我與她同處於桌底,自己伸手輕輕拍著那小姑娘因害怕而蜷縮的背脊,“莫怕,外頭如今有箭雨,若我們冒然跑出去,定會被射成肉泥。這連綿不絕的箭矢便是這幕後人要將村中人趕盡殺絕,不過這幕後人如今放箭定是離村莊還有一定距離,待會趁著他們進村尋找的空隙,我們帶上幾件隨身的利器,一同往那山中跑去。”

這箭簌簌地透著薄窗、門縫射進屋內,大家都秉著呼吸,生怕身後飛來不知名射入自己心扉的箭矢。室內過分的安靜襯得自己這噤聲安慰姑娘的話語在眾人前過分清晰,許多不明所以的人聽了自己的解釋,怵地挺直背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恐懼地望著那射來的箭矢發怔。

“這恐怕是那山賊發現了我們村莊,想將大家趕盡殺絕。”年紀較長的婦人追溯著自己的回憶聯想道。

“山賊?此處不是老山寨的勢力範圍內?怎麽還會有山賊猖狂?”我不解,明明當初囑咐小白這馬車是往向老山寨附近所行…

“蘇夫人別時怕糊塗了。”有婦人笑著望向我,“這兒離著老山寨可遠著,如今我們這已屬於瓜州地界了。”

瓜州?怪不得此村莊附近崇山峻嶺,山林懷抱,按理說這金陵城外幾座大山大多被佛道還有朝廷貴族征用,怎還會有如此不受世俗汙染的靜謐地。

我用手拍了拍自己額頭,沒想到自己竟糊塗到了此地步!怪不得詢問小白這附近的鎮上與集市,都是自己不熟悉的地名,況且他也回答的甚是不情不願。

原本自己想著躲在老山寨附近,因在其地界,能躲過吳王的一時追擊與探查。如今林逸與老山寨廝戰因有個結局,倘若這場是林逸所贏,這老山寨周圍的村莊也是受他的管製,這尋到他也不是難事。

隻是,沒想到自己這縝密的算盤皆落了空。

若此地不在老山寨附近,這山賊打來,也是常有之事。

“那這山賊襲來,家中男人又不在,我們不是隻有思路一條?”聽到山賊二字,村中大多人都隻從傳聞中聽說,如今人影未見,箭矢如雨般的模樣,早已惹得大家聞風喪膽,蜷縮在地害怕,大家都膽戰心驚地點頭,士氣頓時衰微。

“大家莫怕,不是沒有逆風翻盤的機會。”我注意到這最後一支箭矢射來的時間已過許久,便放心地從桌子前探出頭來,拿起房中的竹棍,直起腰板,挺其那不能忽視的肚子,淡定道:“如今箭陣已停,此時正是我們出逃的好時機。”

“倘若隻是山賊,他們要得一向很簡單,錢財與女人。將這村莊洗劫一空後,我們等著小白他們回來後,便能重回村莊。而如今隻有我們攜帶著二三尖銳器具,躲到那深山密林裏,躲過這一陣,等山賊洗劫一空後再回來,還能保住大家性命。”

“若不是山賊呢?”年輕不知事的少女撅著嘴反問道。

“所以此事隻能一堵。”我自然明白若不是山賊,此事定不會這麽就此作罷,但臉上仍舊掛著堅定的笑容,“我如今身懷六甲,也要拿起武器與這些人貿然行動來犯的人一決高下,無論是不是山賊,隻有將自己的命攥緊在自己手中才是正道。”

或許是自己假裝堅定無畏的模樣將大家感動,剛才的害怕與猶豫全數消散,大家利索地將蜷縮在隱蔽陰暗處的身子挺直,撿著隨處可見的尖器,無畏向前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