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舊屋中,零散的幾支箭矢射得屋中窗戶幾處破洞,呼嘯的冬風急著從那破洞噴湧而出,發出瘮人的呼呼聲。桌上原本擺好的茶盞隨著斷腳的桌椅碎了滿地,這殘破狼藉的模樣惹得敏感的人鼻尖一紅,眼眶一熱,“這山賊壞我家園,這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這內心自發的誓言比過自己千千萬萬句忽悠與哄騙,“大家快快跟隨去那屋外的小路上山,等我夫君回來,定會好好收拾這群老賊!”性格豪邁,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子舉著般斧頭衝在最前頭,一把打開這屋中後門,朝著那不遠處的小路走去。

“大家小聲些,莫要惹出太多動靜,將山賊們引來。”有膽小著替我說出了這話語,我沉默地點點頭,大家都緊抿著嘴唇,悶聲不響地爬坡。

“蘇姑娘,手!”我這大著肚子,平日裏行動就非常不便,這上山爬坡更是困難。可一路有姐妹相助,這坡也一邊大喘著氣,一邊咬牙爬坡。

“不好,那群人是不是發現我們了?”自己雖身子行動不便,可也是個從小學醫的醫家,這耳目自是比常人要靈敏幾分。

身旁人齊刷刷地向後看,“那群人似還在村子內。”

我搖搖頭,總覺得此事定不如料想般簡單,“我們趕快躲到那山間密林處。”話罷,便以身作則地邁大步子,示意大家莫要遲疑,大步向前。

正當自己大步繼續邁向前,心中仍推演著這突襲村莊的人究竟是誰,是否與那頻繁出現的鬼影有關?

未想到,這危險竟這麽快便來臨。

一隻箭矢穿過這重重樹林,直線射向這蜿蜒小路跋涉的行人,待到自己察覺時,那中劍的姑娘已負傷倒地。

“這箭直傷心脈,沒救了。”我匆匆掃了眼,冷靜道。其身側驚慌失措的婦人們捂住嘴鼻,欲抑製尖叫,心想著若弓箭手已發現我們的蹤跡,這山賊跟上來也隻是片刻時間。

“此姑娘的屍首是我們探尋我們行蹤的證據…”我望著其身側跪著的傷心欲絕的死者女兒,終是不忍將此殘忍話語說出,握著拳硬生生吞了回去。

“將其屍體吞入山崖吧,蘇夫人我明白您所言。事已至此,隻能放棄我母親去成全大家所有人。” 這死者女兒雖年紀尚小,看著比我還小上幾歲,可這行事利落絕不拖遝。她雖悲痛欲絕,可立馬領悟了我未言的話意,便立馬識大局,利落地將此屍體推入山崖。

“這…”還在悲傷與恐懼中的他人,見這離奇舉措更是瞪圓了雙眼,不敢置信道:“這怎麽也不留個念想的,你爹娘辛苦將你養這麽大,卻養了這麽個白眼狼。”

“這人死如灰,若能用母親這身後事換來大家的安全,我想娘一定很開心。”這姑娘忍著紅透的眼眶,裝作堅強道。

“姑娘好見識!明大義,知進退,蘇某好生敬佩。”沒想到這村中雖地遠路偏,可這豪傑義士層出不窮。這常年養在山間的小女子有如此見識膽見,我不由得心生敬佩,俯下身子讚賞道。

“蘇夫人言重了,恁才是我向往仰慕之人。”少女望向自己時眼眸中裏都是希冀的亮光,“我叫小蝶,夫人我扶著您趕快上山吧。”

經過剛才那一陣耽誤,我們二人竟已落在了隊尾。而小蝶也不嫌棄自己身體不便,行動緩慢,耐心地扶著自己上山,時不時也說著往事分散我過度勞累的注意力。

“所以說,你們家也是在你出生時才搬入這村莊中?”小蝶一家隻有她和她爹三口,因前朝戰亂躲避在此,他們因是除了我與小白,村中唯一的一戶外來客,“怪不得姑娘思緒衣服樣式都比他們要新潮許多。”

我恍然大悟,竟然是前朝搬入,這與外界還未脫軌太久,這外頭事應該是知道一二的。

“那當然,那老山寨之事還是我們家告訴這村中人的。當時我們一家擔心這老山寨尋到村莊,不安將此事告知村中人。”

“原來如此,這老山寨成立不過數載,按理說他們應不知…不過看姑娘剛才那推屍首的一掌,應該是習武之人罷…”自己話音剛落,不知從何處衝上山頭的黑影閃現而出,小蝶驚得拔出藏在包袱裏的匕首,左右不離自己身側。

“他好像在找人。”我輕聲在小蝶耳畔前嘀咕,“好似不是我們。”

自己一直躲在小蝶身後,那黑影人看了眼自己隆起的腹中後,便未多做停留,繼續順著小路而上。

剛剛拔劍及時瀟灑的小蝶,在人走後,卻嚇得臉蒼白,雙腿略微打顫。

“莫怕,那人應不是衝我們而來。”這未經過腦袋說出的話,每次都要說出來後才察覺。

“不好!若不是你我,那前麵的鄉親們有危險!”小蝶也發現此盲點,望著那條繼續蜿蜒的小路,毫不遲疑扶著我向前走。

“剛才那害怕這倒是一下全數被趕走了。”我笑著,也加快自己的腳步配合著她急促的步伐,我示意她抬眸。“莫要太擔心,他們好像找到了山坡上的什麽,正笑著朝我們招手。”

小蝶依舊皺著眉,一言不發地扶著自己上前。

“我們在這山腰處發現了此山洞。可這洞小,且這一望去昏暗無比,我們便未冒然前進。”強勢的鍾大媽攔在山洞門外,生怕有好奇人鑽進去白白送了性命。

這江南山中洞穴並不稀奇,可這能進人的洞穴隻是少數。大多洞穴看似小口,其實裏麵是如汪洋大海般的地下暗河,還有甚著,裏麵空氣稀薄,常有毒瘴氣,若人吸入過多,便會不治身亡。

小蝶將她剛點燃的火把送到自己手中,自己正欲一探究竟時,那熟悉的黑影又在附近出現,而此次前來的,不再是這孤身一人,而是四麵八方的黑衣人從山坡處處包圍。

“他們…怎麽會知道此處?”鍾大媽此刻又攔在眾人麵前,一副老鷹護崽的姿勢,欲以身保護我們當下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