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剛才那人狠狠朝自己撞來,但幸好撞擊的部位是後背,我察覺到疼痛從脊梁骨陣陣傳來時,本能地護住自己凸起的腹部,將欲傾倒的身子依靠撐在桌簷下的單手,眯著眼睛咬著牙,欲緩解後背火辣辣的疼痛。
事發後,小屏立馬護在我左右,見我痛苦無比的表情,她哭愁著臉,不停問道:“小姐如何?可千萬不要有個好歹?”
“少夫人您沒事吧。”而秦大夫也從一堆人群中探出個頭,著急問道,並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來。
背脊骨的疼痛依舊持續,我輕撫著肚子,發現依舊如從前般,沉了口氣,“應該無事,隻是背有些疼。”
大家看著腹中的胎兒無恙,凝重的空氣突然緩和了片刻,“少夫人,小的可否能為您把把脈?”秦大夫為人謹慎,依舊不放心道。
剛才那劇烈的衝撞,恐還是對腹中胎兒有影響,我不舍地望了眼剛剛還未看診完的病人,落下一句話道:“大媽莫急,我待會再給您繼續看診。”
話音剛來,我便在小屏的攙扶還有秦大夫的催促擔憂下,又回到了他們郎中的休憩處。
秦大夫探完我的脈相,麵色凝重地注視自己,過了許久,他才莊重道:“世子爺知道嗎?”
這查了脈相,我自知他所言為何,我尷尬一笑,“此事就當是我們二人的秘密。”
“那日你回來時,世子爺應有請人為你診斷,那郎中怎麽又看不出來了?”
“有些事,知道便好,這說出來反而更有殺生之禍。”我垂著眼眸,解釋道。
“少夫人可您這身子…恐受不住這生育的苦啊,況且您在前幾個月中,不斷以虧空自己身子為代價,去做傷身耗神之事…小的擔心…”
“我也是醫家,對自己所做之事再明白熟悉不過了。”我沉重歎了口氣,“當時也別無選擇,不過時挑個自己最喜歡的罷了。”
秦大夫瞧我這自暴自棄的模樣,長歎口氣,“若是你祖父知道這蘇家唯一的後人如此,他又會有多疼心難耐。因您的存在,這世間苦於疾病,惡病纏身之人才有了解法和活路。”
“不,是誰都可以救下他們。”我費力地糾正他所言,手扶著還隱隱作痛的背脊,但暗淡的神色漸漸添上仿若星辰的光亮,“救人的不是我,是我的醫術和學識。隻要將這醫術和學識代代相傳,廣泛流傳,這世間會有許多蘇霂。”
秦大夫也被自己的話動容,常日被疲憊紅血絲占據的雙眼,也不由的開始倒映我眼中的光亮,“少夫人好見識!秦某聽聞自愧不如!不過,少夫人這身子還是要愛惜的,若世子爺知道真相,他定會發瘋癡狂。想必少夫人也不願牽連無辜人,也不願見世子爺孤苦伶仃地過下半生。”
這提及林逸,我心終是一緊,無奈笑道:“這對於他而言,有我無我,都一樣,便如這世間多一人少一人。”
秦大夫還未反應到此人為何,我便立即將話鋒轉移,“隻需開幾幅安胎藥和調氣色的便好,就用最簡單的方子即可。”
秦大夫得了命令,便也無心追究我所言為何,便隻是提起筆,洋洋灑灑寫下藥方,再讓身後人趕快去熬煮。
“小屏,這藥還沒好,我們先去前端看看剛剛還未問診完的病人吧。”我望向身後還驚魂未定的小屏,她蒼白的雙頰上掛著瞪大的眼睛,似還在回味剛才的場景。
我再輕輕喚了她一聲,她才從驚慌中回過神來,呆滯地點著頭。
再回到那病人處,周遭的流言蜚語似小聲了許多,偷偷抬眼打量的人也少了許多,也不再有衝到自己身前惡言相向的人了。
果然,這抵抗流言蜚語的最好辦法就是沉默,用行動去證實。
心中所願與他們不相同,這旁幹的語言也不必理會了。
“少夫人,在下再次謝過您了,若不是今日您及時為我診治,我這隻腿恐要廢了。”剛剛為他包紮好的老兵,眯著雙眼,閃著淚光的向我道謝道。
“無妨,您莫起來,此後隻需你靜養幾日,再用膏藥敷上幾日,這隻腿便能恢複如初。”我收拾這藥盒裏的物品,細心叮囑道。
“小姐,這藥好了。”正當我欲提著藥盒前往其他病人處,小屏端著碗藥送到我跟前,在她身後的還有憂心忡忡的秦大夫。
“少夫人,今日您辛苦了,這時辰也不早了,還是先回帳中休息吧。”秦大夫無時無刻不記掛這我的身子,生怕自己真在此出了什麽閃失。
而小屏也胳膊肘向外拐著,讚同附和道。
正當我還欲停留一二時,便看見幃帳後出來一抹熟悉身影,那苗疆少女輕快活潑地掀開簾子,進入營帳,明媚地與帳中人打著招呼。
她那副生機勃勃,滿目春光的模樣,倒是與自己這弱不禁風,弱柳扶風形成鮮明對比。
“小姐,我們還是快走吧。”小屏見著這司姑娘,眼底的怒意與恨意總是噴然欲出,我不知他們二人究竟有何瓜葛,但究竟是心疼小屏,便點了頭答應。
“少夫人!”這自己溜走的背影終究還是被司嵐一眼捕捉,她揮著手熱情的問好,讓自己不得不停下腳步,同樣向她示好。倘若自己此事敷衍應對,還顯得自己冷漠刻薄。
“司姑娘。”我輕俯著身子,已示禮節。
而小屏在自己身後,定是看出了這司姑娘不可言說的彎彎繞繞,氣得紅了雙目,惡狠狠地看著司姑娘。
“少夫人,莫急著走,這有位小士兵在門口一直急著求見你。”她好意地將那唇紅齒白的小士兵推到自己身前,我定睛一看,這不是那日在私獄與小屏鬥嘴的那位嗎?
餘光瞟向身側的小屏,她也與自己同般驚訝,瞪圓著自己的雙眼,氣愣楞地盯著他,仿佛是護崽的母親在向敵人宣威。
“有何事?”我溫柔地望著那被眾人目光盯得滿臉通紅的小士兵。
“此事不能在此…”興許是年紀小,還不習慣這麽多人打量的眼神,不見那日在私獄前的威武神氣,如今卻開始支支吾吾道。
“要不去我帳中說,我帳中便就在此附近。”司姑娘出來排憂解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