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麻煩姑娘了。”我雖口頭爽快答應,但心中仍舊揣測著這二人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何藥。
剛剛司姑娘的出現本就引得帳中一陣軒然大波,這自己與他們的轉身離開,引得這未退的餘波繼續翻湧而起,激起新的水花。
“小姐。”我跟在司姑娘身後,小屏三步不離的緊貼在我身後,她時刻提醒著自己,“小姐,這怕不是陷阱?”
我沉默不語,陷阱也好,正事也罷,她已在眾人前欲讓我騎虎難下,我也隻能咬著牙,將此事全數吞下。
“少夫人,在下的帳子不似您營帳中那般溫暖,恐要委屈您一時。”司嵐進了營帳,她帳中的侍女穿著苗疆的傳統衣裳,胸前掛滿了琅璫作響的銀飾,小腳邁著一步,這胸前的銀飾便泠泠清泉般,清脆作響,好生悅耳。
“這衣服好生漂亮!”這是自己第一次見這苗疆服飾,忍不住感歎道。
“清兒還不趕快謝過少夫人。”這侍女似還不熟悉中原禮節般,僵硬地怵在原地,眼神疑惑地望著司嵐。
“無事,你我之間也不必講這些虛禮了。”我急著上前打圓場道。
這侍女隨意地將盛好的茶盞放到桌上,滿臉寫著不情願般,放置完畢後便轉身回到這內帳中,留得司姑娘苦笑地打著圓場。
“這侍女脾氣就是古怪了點,大家莫要再意。”
我微笑著點點頭,這帳中似四麵透風的牆般,呼嘯的冷風似四麵八方襲來,惹得自己在袖中暗搓著雙手,嘴邊也直入主題道:“這到底有何事?”
那站著的小士兵因衣著單薄,這雙頰已凍得通紅,“少夫人,大人要我通知您那私獄中的少年劍客跑了。”
跑了?拖著一身傷的小白獨自一人如何從那看守森嚴的私獄中逃出?而他逃走後又能去哪?
心底的遺憾如潮水般翻湧著,可表麵依舊如風平浪靜的湖麵般,觸目不驚。
“你們可派人搜查?”我單手撫著這銀製的茶盞,故作嚴肅,細細盤問道。
“已在搜查,若有消息定第一時間告訴少夫人。”
“此事可還有他人知曉?可否告知世子爺?”
這小士兵雖是娃娃小臉看著稚嫩,可這處理正事時,是超乎其年齡的鎮靜成熟,“大人說世子爺如今在外征戰,這番小事還是不必大費周章的去打攪他。世子爺臨走前便交待,那位劍客若出了何事,第一時間都交予少夫人定奪。”
“傅公子可在?”竟然交予我定奪,先需在帳中尋個可靠信任之人。
“他與世子爺一同走了。”
“你們先私下在這附近尋找他,這之後的處置我還需思考掂量幾分。”這件件煩心事惹得自己太陽穴隱隱犯痛,我揉著額間,滿身疲憊地與司姑娘告辭。
“司姑娘,多謝款待。”我客氣笑著,對方似還未反應過來我這突然的離去,“這身子實在是太累了,撐不住了,便先回去休息。”
司嵐雖有意猶未盡之意,但仍笑著放我離去。
這回營帳的路上與這小士兵有一段共同路程。因他穿著單薄,這少年瘦削挺拔的身姿早已凍僵,臉龐已凍得發紫發紅,同樣**在外的一雙耳朵,紅到已看不清原本顏色。
“今年軍中未發冬日棉衣嗎?”我身上披著厚厚的裘衣,可隔著這厚厚的衣物,身子骨還是能感受到冷風簌簌,此時都不敢想象,這身著單薄立於這冰天雪地中是怎樣一種酷刑。
“我不怕冷,便將今年發的所有衣物都讓給了哥哥。他在山間探路七日,不幸逢上這大雪,將四肢都凍僵了。我想著他多穿些衣物,便能早日恢複。”
因這小兵身高八尺,我隻及於他肩,看不清他說這傷感故事下的動容表情,隻是沉默著嗯了一聲。
而身後的小屏沒這麽安靜,見我不繼續問他話,她便開始不依不饒地數落著這小士兵。
“那日你還在我們小姐背後惡意詆毀中傷,你可知今日我們小姐去軍醫處救得就是你哥!”
這小士兵不可置信地低下頭,愧疚又疑惑的情緒隨著他的雙目湧動,按著他的性子,認真地探尋此事真相,“此事當真?”
這給自己戴高帽子,奪他人功勞的事,我平日裏便不喜,“小屏言笑了,此事都是軍醫處郎中的努力,還有那小醫樺兒的主意。”
小屏失望地聽到我的回答,張著嘴吃驚地望著我。而那小士兵也不信我所言,刨根問底的倔強性子欲問我到底。
“這嘴再張開久點,這唇齒間也要結冰了。”為緩解這難堪氛圍,我朝著小屏玩笑道,“不行,這天太冷了,身子骨要守不住了。”自己狡黠的用著自己身子的緣故,暫時逃離這尷尬萬分的氛圍。
這回了營帳後,小屏勤勞地將帳中炭火一一點上,不一會兒,這帳中溫暖如春,與剛剛那冷如鐵的司嵐營帳形成鮮明對比。
“這司姑娘可真是奇怪,按理說,她這麽個南蠻貴客,不會得到的炭火薪柴比這軍醫處還少。可不懂她屋子中為何隻燃上那麽些炭火?”小屏與我一同發現了這盲點,一邊點著木炭,一邊疑惑道。
“這司姑娘也是個妙人。”我整理著桌上的殘卷,“小屏,去將那小威喚來。”思來想去,這營中能信任之人也隻有他了,自己好友本就不多,如今都散落天涯,能求助商量的人都不多了。
小威高大威猛的身子特意將腰彎下許多,雙手掀開這簾子,又咧著嘴大笑,走進這帳中。
“少夫人,正好我也要來尋您,世子爺那邊給您回信了,前線消息,世子爺這些又大了場大勝仗,世子爺三日之內便會回來!”小威高昂興奮的語調似在得到好消息的桐油上加了把火,點燃的濃烈的情緒。
濃烈的相思情在心底慢慢發酵,在這開窖時刻,泛著醇香的酒意將自己的理智醉倒,手中夾著的書卷不知不覺間慢慢放下,疲憊無光的臉眸,似看到破曉黎明般,幾經黑暗終於露出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