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搖了搖頭,“人總是會變得。此時的溫鈺已經不是你小時候的竹馬溫鈺了。”
“可是皇後…”
“此事牽連甚廣,如今我證據不足,無法定他們的罪。也無法摸透這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林逸垂著頭,好似一隻悶悶不樂的小狗般垂頭喪氣。
我看林逸這幅模樣,突然伸著手,如為小狗順毛般,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道,“你不必自責,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我們能發現這乾坤醫館的玄機已是不易,那幕後的真凶隻要順著這線索一步一步地便能揭曉。”
林逸聽了我的安慰,便朝我燦爛一笑。
我正想要去詢問顧南禾的情況,見樺兒一路踉蹌地跑來說,“夫人不好了!顧南禾夜裏突然發起了高燒!阿梨姐姐喚夫人您趕快去!”
我也顧不上去問清楚這其中的緣由,便立馬去查看在高燒中的顧南禾。
隻見阿梨在一旁一遍一遍地換著顧南禾額頭上的毛巾,眼裏滿是焦急。
我伸手探了探顧南禾臉頰的溫度,並為其診脈。“不好,這隻怕是中了毒。”
前些,我查看了其傷口並未有中毒的痕跡。在包紮止血後,身體本就強壯的顧南禾再服了幾天藥後,便又生龍活虎了起來。
可今日怎麽突地發高燒中毒?難道是自己醫術不敢精湛,直到顧南禾毒性發作時,才發覺顧南禾已經中毒很久了。
阿梨一聽是中毒了,便眼淚急著落了下來。
“小霂,我一直很相信你的醫術。你說這毒還有沒有救?”阿梨死死握住我的手,似欲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解毒隻怕還需這下毒人。一般這特殊的毒藥的研製,都需找這下毒人,才能根除毒性。如今我能做的便是為他開下幾副藥,並施以針灸,緩和這毒性蔓延的速度,多幾日尋解藥的可能。”
“此毒應是那乾坤醫館的傑作。”林逸突然踏進門說道。
阿梨見到林逸便怒目圓睜地看著他,仿佛他就是那下毒人般。
我掐了掐阿梨的手,示意她不可衝動。
“可有法子將此解藥拿到手?”我問道。
林逸皺了皺眉,“那乾坤醫館的掌櫃隻怕早已知道你我身份,如今隻能去會會他了。”
“此事情恐怕不隻是會一會這麽簡單,林逸,我同你一起去。”我擔憂道。
“不必了,我一人足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林逸出發前,悄悄囑咐我,若一個時辰未出,便讓隨行輕衛包抄乾坤醫館,然後想法子引來當地流民來醫館鬧事。
話音剛落時,我往林逸懷裏塞了個荷包,“我親手縫製的,危險時打開它,它定會保佑你度過難關。
在這漫長的一個時辰裏,我內心已做了千百次推演,隻求林逸帶著解藥安然無恙的歸來。
同樣在一旁焦急如焚的阿梨,一邊為顧南禾擦拭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嘴裏默念祈禱著什麽。
看著一時辰的香燭燃盡,我內心一顫,連忙吩咐林逸副手高舜帶著親衛去包圍乾坤醫館,阿梨留下照看顧南禾。而我,帶著小屏和樺兒,還有幾個隨行的仆從,拿著滿滿一籃銅錢和吃食到醫館門前。
預先收買幾個走街串巷的小乞兒到處宣傳乾坤醫館天降財寶的消息,我們到時,乾坤醫館已經被饑腸轆轆的流民圍著個水泄不通。我們隨著流民入了乾坤醫館,尋了個不打眼的位置,將手中籃子裏的銅錢一灑而空。
滿籃的銅板玲琅落地,霎那間天空似下了銅錢雨般。本是混亂不堪的人群,見這奇景,一致有了目標,紛紛彎下頭拾這滿地的金黃。
我趁著這混亂人群,來到之前掌櫃與我見麵的屋子。
我正悄悄探頭看看裏麵情況,竟不小心發出了聲響,沒想到裏麵傳出一陣嗬斥:“何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定眼望去,一把劍竟架在掌櫃頸部。而掌櫃神情似無一絲害怕,還是如往常般玩世不恭,吊兒郎當。
“小美人來了!”掌櫃見我故意提高了語調高聲道。
我正納悶林逸在何處,沒想到他正是將劍架在掌櫃脖子的那人。
“林逸,你大可以對我動手。但你可別忘了,若是我死了,這世間恐怕沒有第二人能解這毒藥。即使華佗在世,你那侍衛恐怕是活不到明年春天。”聽到屋外動**,掌櫃挑釁道,“沒想到你竟然為了這區區一個侍衛,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侍衛?我聽道掌櫃對顧南禾身份的描述後,一怔,掌櫃見我不解,故意說道:“蘇姑娘莫要被林逸表麵欺騙了,你所謂的夫君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無情無義,利欲熏心的亂臣賊子!”
我聽道掌櫃對林逸的形容,內心一顫,卻見林逸滿臉怒意地看著掌櫃,手中的劍離目標又近了幾分,掌櫃脖頸間滲出鮮血。
“我夫君自是頂好的,今日輪不到你在此挑撥離間!‘我心虛地反駁道,望著眼前怒發衝冠的少年,好似一眼望不盡的深潭,不知在我麵前,他的表現是否隻是淺淺一尺。
林逸聽了我的答複,似緩了一口氣,回一個明媚清澈的笑容。
“林逸,若是你執意要解藥,那我們以命換命。用你夫人的一命換解藥,你意下如何?”
“也不是不可以。”
我聽到此句,大驚,雖麵無波瀾。
“蘇姑娘,這就是你夫君的德性。背信棄義,利欲熏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還不如以後跟著我,憑借咱兩的醫術,雙劍合璧,將這乾坤醫館做強做大!”掌櫃故意提高了語調朝我擠眉弄眼道。
我還是沉默不語,雖胃裏被這惡心話語弄得翻雨覆海。
“解藥在哪?”林逸發言打破了這僵局。
“那你是願意用蘇姑娘的命來抵這解藥?”掌櫃問道。
林逸淡淡地回答一句嗯。
我聽完,眼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心口竟有些隱隱作痛,帶著縷縷怨恨的眼神望著林逸。
“那你先把劍放下,我就把解藥給你。如今你講我死死困住,我怎為你拿解藥?或者,你將我放下,將蘇姑娘劫持住。蘇姑娘若不能安然無恙,那我這苟且偷生地活著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