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前,我特意去尋了陳天素和李道長。兩人正在這山中小亭品茶賞雪,看似一副歲月靜好,實則兩人在暗暗較勁誰的茶品的最好,兩人拚了命地咂巴咂巴嘴,似乎想通過這口茶嚐遍這世間所有美味。
“小霂來的正好,便讓小霂評判誰品茶最厲害!”李道長發話道。
我坐在亭中聽了半個時辰他們兩互吹牛皮的片段,陳天素仿佛才想起正經事,“林逸那小子和你全盤拖出了?”陳天素抿了口茶,氣定神閑地說道。
“沒有。”我淡淡地回答道,“那是他的事,我也沒多過問。”
李道長聽後便在旁一驚一乍,“年輕人啊!還是有俗根啊!孽緣啊!孽緣啊!”
陳天素狠狠瞪了李道長一眼,似警告他不要胡言亂語,圓場補救道:“你們兩本就立場和觀點都不同,你有你的海闊天空,他有他的雛鷹展翅,兩人互不幹涉,各安其事便是最好。隻是在山中人,這山的真麵目有時也不一定看的清啊!”
我聽了陳天素的話若有所思,望著遠處的山嵐靜靜發呆。
“小霂,無論以後發生什麽,定不能忘了初心,莫要在未來的路上丟了自己最初的願望。還有,往往那些不期而遇,天定緣分都是蓄謀已久的勢在必得。”陳天素不忘補充道,“小霂此去一別,多保重。”
我聽完陳叔的肺腑之言,然後朝陳叔和李道長行告別禮,“小霂心中無法忘懷好友親人的悲慘遭遇,也欲奉獻一己之力讓天下百姓少些流離失所,少些病痛折磨,也想要給天下女子一個表率。陳叔今日所言,小霂定謹記於心。今日,小霂便在此拜別二老了!”
從山中小亭台階走下來時,空中有似鹽般的雪粒飛揚,仿佛鹽散於空中。呼嘯的寒風從衣袖的空襲直鑽全身,山中的濕寒刺入骨髓。我這哈著熱氣搓著手,想讓自己冰涼的手有些溫度時,有一銀白底色的鬥篷落在我肩頭,一雙溫暖掌心寬大幹燥的手捂著我冰涼的雙手。
我抬頭看到林逸纖長卷翹的睫毛上竟停留幾粒雪花,那雙深邃的眼睛,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好似泛著星辰之光的夜空。
林逸好似見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挑眉道:“怎麽?”
我若無其事地淡淡說道:“你睫毛上有雪。”
林逸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他在我跟前蹲下來,閉上眼睛,興奮的說道:“幫我吹吹。”
我看著眼前這人又耍無賴,無奈地將嘴湊在他臉邊,皺著眉挑著合適的角度輕輕吹拂。
當我正在吹他第二隻眼睛時,近在咫尺的那人突然抬起身子,用他那鮮紅的嘴唇堵住我的嘴,這吻好像空中的雪般鋪天蓋地的襲來,眼前人滾了滾喉結,進一步加大了攻勢。我被這猝不及防的吻弄得全身滾燙,身心竟熱出了汗。
林逸依依不舍地停止了這個吻,鬆開後依舊臉紅心跳看著林逸濕漉漉的眼睛,懊惱道:“林逸,你!”
林逸臉上浮起了壞壞的笑容,一副小人得逞的模樣,“這樣就不冷了。”話擺,便牽起我的手一同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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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屋前,發現小屏他們已經打包後東西,隨時等待著我們下山。
顧南禾在一旁對阿梨噓寒問暖,我悄悄湊到林逸耳邊說:“你看,他們兩如今是不是反了過來。”
林逸聽了我的話,與我一同望向阿梨他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正當我們沉浸在阿梨的八卦中時,我餘光瞥到在雪中練劍的小白,我欲上前與他告個別。
林逸似乎看出來了我的意圖,委屈的望著我,好似是在懇求我可不可以不去,我無奈地拒絕了他,“放心吧,我都跟你去夢澤了,你還放心不下一個小白?”
我靠近小白,站在旁邊看著小白在雪中舞劍的場景。小白雙足一頓,身子輕盈如飛,迎著雪騰空躍起,遊走的劍如浮光掠影般,眨眼消失不見。
過了片刻,小白在意識到我的存在。仿佛今天的小白格外冷淡疏離,他側身而立在我跟前。他的側顏冷峻料峭,那一雙眸子幽深如冬天冰冷的湖水透不過一點光亮。
看到他如今這副模樣,忽然想起那日李道長和陳叔形容小白的話,我笑著對小白說:“人活在這世上都有自己的責任與擔當,我要去承擔蘇家應盡的責任。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傳承了蘇家的醫術,所以也要去承擔蘇家對天下人應盡的責任與義務。而你師承李道長,有著過人的武功,你因也要執起你的劍去保護你想保護的人。若是覺得自己功力不夠,便勤學苦練,直到有一日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能肩負起你身上的責任為止。”
小白聽了我的話,原本黯然無光的眼裏竟浮現了點點星光。他轉過身來,一雙清澈得見底的眸子停留在我臉上。小白動了動嘴唇,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保重。”
我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寶藍色的錦囊,“困於心時便打開看看。以後多保重,未來山長水遠,定有重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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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上,林逸執意一路要牽著我的手。
“若是你不告訴我,你送了江愈白什麽,你今日也定想讓我鬆開你的手。”林逸氣嘟嘟的樣子像個三歲小孩,蠻不講理地胡攪蠻纏。
“說了就是一個錦囊,就如同那日你在去乾坤醫館前給的那個一樣!”
“那上麵的字呢?一樣嗎?”
“這個肯定因人而異。”
我解釋了半天仿佛如對牛彈琴,林逸還是蠻橫地不願鬆開我的手。
緊緊跟在我身後的樺兒童言無忌道:“霂姐姐,可能他隻是想牽緊你的手。”
林逸被樺兒的話說中了般,但他隻是耍賴不願鬆開我的手,“現在天正涼著,我牽著,沒那麽冷。”
話罷,他便加快腳步,拖著我徑直往前走。我趕緊放快腳步,淋著雪跟著那抹熟悉的背影,眼前人因淋雪,雙鬢已斑白。
我正想笑林逸的頭發,林逸卻先發製人,“霂霂,你怎麽走著走著就白頭了。”
是啊,我們怎麽走著走著就白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