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下時,已是傍晚。我們隨便找了個旅店歇下。
山下自是沒有山中寒冷,但這旅館簡陋完全比不上之前旅途住上的客棧與驛站,連暖暖的熱水都需排隊等候,那種熱酒肉湯在此處更是不見蹤影,隻有幾個簡單的小菜和饅頭。
“真後悔沒有在武當上多吃點來。”阿梨看著這桌上的菜食,拿著筷子不知道如何下手。
林逸看了看自己從小嬌生慣養的妹妹,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腦門,“如今戰火紛飛,又有洪災四起,糧食收成不好,今日有這些吃已是萬幸。”
我看著阿梨被林逸訓的有點生氣,我連忙圓場道:“阿梨,今日便告訴你一個新吃法。這個吃法絕對能讓這饅頭變腐朽為神奇。”
在眾人的重視下,我用筷子將饅頭中間開了個小口,將小菜裹上辣椒醬,放入饅頭上,然後找店小二要了份生蔬菜放了幾片進去,然後遞給阿梨,“嚐嚐阿梨。”
阿梨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喜,“好吃的!”
身旁的人見阿梨次反應,都用了我這個方法,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
“霂霂,這個方法是哪裏學來的?”
“這個方法是我當時和祖父在臨安城時,正欲上一群小乞丐,他們有人被打傷了腿,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他們便將這個方法告訴我。”
林逸聽了我的話,眼裏好似多了中我看不明白的情緒,他望著我的眼睛,湊近在我耳畔輕輕說:“夫人,還是一如初見時善良。”
我還未反應過來林逸說的初見是何時,身後便傳來一陣打鬥聲。
幾個山匪模樣打扮的男人圍著一個衣著落魄但氣質非凡的人打,我定睛細看和阿梨異口同聲道:“李瓊!”
此時,李瓊不在是一人寡不敵眾,林逸和顧南禾也加入其中,和李瓊一起並肩作戰。
沒過多久,那幾個山匪模樣的男子全都倒地不起。
李瓊好像隻認出了顧南禾,對一旁的林逸感激不盡,並想拉著顧南禾去一旁敘舊。
顧南禾指了指我們,李瓊立馬認出來了我和阿梨,驚喜道:“阿梨姑娘和蘇姑娘,沒想到我們竟在此重逢!”
我與阿梨看著他桌上清湯寡水的菜湯,立馬邀請他同我們一起,我偷偷囑咐知曉再去點些吃食。
見徑直坐在我身旁林逸,李瓊指著他,說這人怎麽這麽眼熟。我笑著向他解釋道:“他就是之前老山寨帶銀製麵具的少年。”
李瓊仿佛豁然開朗,“剛才是在下有眼無珠了,多有冒犯。”
林逸立馬解釋說,當時情勢所逼隻能隱下身份,以麵具示人。
李瓊似乎還想進一步詢問,我看了看周圍嘈雜的環境,說道,“先吃吧,別等著飯菜都涼了。此事說來話長,我們飯後在慢慢講。”
飯後,阿梨詢問李瓊落腳何處,問他要不要與我們一同住下這家旅店。
李瓊麵露難色,我領會他的意思,便又偷偷要知曉幫我們再去訂一間房。
“我們這正好多定下了一間房,若是不嫌棄,可以同我們在這家旅店一同歇下。”我打圓場道。
“李兄住下正好可以一同敘一敘往事。”林逸補充道。
在我們的熱情邀請下,李瓊同我們一起在旅店住下。
——
夜晚,我特意吩咐小二準備了下酒菜和清酒。再塞了幾個元寶同店主,讓他尋了個紅泥小火爐和少許木炭,我尋思著冬日溫酒入喉,最是暖和。
回到屋內,我一邊看著醫書一邊守著這小火爐,林逸在不遠處的桌前處理著文書情報。
“酒溫好了。”聞到這滿屋的酒香味,我放下醫書,輕聲呼喚林逸。林逸聽後,立馬起身,臉上浮起了絲絲笑意,挽著袖子接過我手中的酒杯。落坐於我身邊,小口抿著這醇香的酒。
正當我們其樂融融地享受著這溫酒,突有人輕叩房門,我與林逸相視一笑,立馬猜到來著何人。
“賢弟是我。”李瓊刻意壓低了他粗獷清亮的嗓音,湊門低聲道。
“李兄,請進。”林逸放下酒杯,立馬起身迎接李瓊。
李瓊見到我的身影似乎十分震驚,我正想著打著找阿梨的借口避避嫌,沒想到林逸扯住我的衣角,對我溫柔一笑道:“霂霂,能不能幫為夫溫酒?”
李瓊聽見林逸點明我和他的身份,震驚地一張一合著嘴,仿佛忘了自己接下來的要說的話。
“李兄,不必如此見外,坐下便是。我與霂霂已經成親數日,成親之日未請老山寨的弟兄們,林某內心實在過意不去,今日自罰三杯!”林逸好似想通過喝酒來緩解尷尬。
“賢弟,何必如此客氣!”李瓊話罷,三杯酒哐哐下肚。
我在一旁雖麵如止水,但內心已經翻起洶濤駭浪,原來男生就是這麽通過喝酒來交友的。
李瓊和林逸喝了幾個輪回後,醉意已經悄然爬上李瓊的臉,因為酒的作用,他在絮絮叨叨地講出這些年的悲慘遭遇:“我一身浩然正氣,若不是被這世道逼得無路可走,又怎麽會上了老山寨,想著割據一方,各自為政啊!我原本信任田牧那個心懷天下,一心為民的,結果怎麽又被那翟讓奪去了這老山寨。那翟讓雖然手段狠辣但出發點還是為民除害。但那工於算計的李豫憑著自己讀書人的身份,贏得了民眾的支持與擁戴,還使陰招害死了李豫。”
“李兄,所以如今這老山寨的頭是李豫?”林逸故意引出李瓊接下來的話說道。
“是的,本以為老山寨是一個接納天下寒族和不得誌之人,結果最後竟落盡了一個落魄士族子弟的手裏。真是荒唐啊!荒唐啊!”李瓊淒涼感慨道,將杯中一飲而盡。
林逸聽了也露出一副十分動人的表情,也陪著李瓊將杯中酒飲盡。
雖李瓊將的那一串人名,把我繞的頭暈,但粗淺可以說出,老山寨易了兩次主,而如今的主人似乎得的還不太光彩,用了一些不可言說的方法,而且他還是個貴族,犯了老山寨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