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至這庭院不久,便聽見女子的哭喊與求饒,相伴著的還有鞭子打在人身上的皮開肉綻聲,還有鮮血滑落的滴答聲,光是不看著畫麵,便能想到這場麵的血腥與殘暴。

“神仙姐姐!”那癡傻公子的聲音從不遠處想起,林逸見我聽到這聲呼喊動了幾下,便立馬加快腳步欲走出這庭院。

隻聽到一個腳步跌跌撞撞地朝我們跑來,突然一個年老仆人的聲音響起,“公子不可,此人不行。”仿佛是擋在他跟前嚴令禁止般。突然,皮鞭聲又響起,那癡傻公子像個孩子般,抽著皮鞭,哭喊道:“你們和爹爹都是壞人!從小就限製我,這不要我做,那不要我做。我好不容易找個喜歡的女子回家,你們也要把他帶走。”他說著說著,仿佛手中的鞭子打的愈加激烈,聽著這逐漸加快和加狠的鞭子聲,我心不由得升起一陣害怕,將頭深深地埋在林逸懷中。

那癡傻公子不顧眾人阻攔,似乎是拿著鞭子走到我們麵前。那哭鬧的聲音從背後傳到我們跟前,正聽到那皮鞭從我們頭頂劃過的呲啦聲,一個身影突然擋在我們麵前。

那癡傻公子突然失控尖叫道:“爹爹!”

林逸似乎意識到這癡傻公子的行為,將我放到平地上,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少受許多這尖銳瘋魔般的哭喊。

“壞人!壞人!”那癡傻公子突然拿著鞭子對著周圍亂揮動,周圍的氣流被他攪動著,我眼前本不牢靠的布立馬被這微風帶走。

林逸眼疾手快,急忙將我拉至懷中,一手捂著我的頭,一手揮劍將那癡傻公子的皮鞭砍斷。

那癡傻公子見寶貝武器沒了,直接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哭,“你給我賠!賠!”

“休得無禮!”一嚴肅的聲音立馬嗬斥這如孩童般的癡傻公子。

我悶在林逸懷中有點透不過氣,並且感覺林逸這姿勢限製了他的發揮。我在他懷裏小說聲道:“沒事的,我是醫家見過都是血腥惡心的場景,這些不至於讓我害怕恐懼的。”

林逸猶豫再三,還是將我放開。我看著那癡傻公子,赤紅的雙目,慘白的臉龐,嘴角有因為過分生氣滲出的血,這樣癱坐在地,猶如一個地獄來的鬼魅般,讓人毛骨悚然。

同樣氣得發抖的荊州知府,也就是癡傻小二的爹爹,一臉不成器就又心疼地望著他。

明明這初春時間,各處蠟梅飄香,而這院子裏卻處處飄著濃濃血腥味。環視周圍,看到遠處許多人肉模糊的東西在地上痛苦地蠕動著,還有幾個還看得清五官的女子扒著門窗,似乎是發出來自地獄的求救。

這觸目驚心的一幕,看得我心驚。沒想到這癡傻公子單純無知的背後,竟是如此暴虐無道,草芥人命。

林逸對上我痛心的眼神,他一副後悔答應我重見光明的模樣,“霂霂,你還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深呼了口氣,欲平複內心翻湧的情緒,“我沒事。”

林逸突然握住我冰涼的手,“可你在發抖。”他濕潤的眼睛流露出自責與愧疚,一動也不動盯著我看。

“來人,先將我這個逆子關起來!”荊州知府雷厲風行地發下號令,背過身臉上又浮現獻媚討好的笑容,“剛才讓世子和夫人見笑了。在下立馬安排馬車將二位送至客棧。”

林逸剛想開口敷衍這知府,那癡傻公子如發瘋般開始亂咬人,那些仆人們都害怕的躲開。癡傻公子趁亂朝我奔來,林逸一見,立馬拔劍而向。

林逸用劍抵著他的頸脖,那癡傻公子似乎受到了嚴重的驚嚇,一動也不敢動。

我害怕這招會徹底激怒這癡傻公子,我用不容置疑地語氣對林逸說道:“不可。”

林逸聽了我的話,雖萬分不情願,但也乖乖將他的劍放下。雖他橫在我與癡傻公子間,我隔著這絲絲縫隙對癡傻公子說:“隻有乖孩子才有糖吃,少爺此時不哭不鬧,不亂發脾氣,便是乖孩子,該獎勵糖吃。”我掏出荷包裏準備留給小潑猴的糖果放到掌心遞給這癡傻公子,“若是以後少爺堅持不哭不鬧,亂發脾氣,我便會抽時間回來給你帶糖吃。”

“神仙姐姐,不能留下來陪我嗎?”癡傻公子仿佛回到了孩童般的天真無邪,真摯發問道。

“不可以哦,我和你爹爹一樣,需要出去辦差事,少爺還是小孩子,等過了幾年,你也有你的職位和責任,你也要學會履行職位,承擔責任。所以,我隻能偶爾抽空來看表現不錯的你。”我耐著性子地溫柔說道。

“為什麽你們都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為什麽我就隻能困在這小小的荊州城裏,還處處受限!”癡傻公子將內心最深的抱怨一一傾吐出來,宛如一個生氣使小性子的孩童般。

“因為上天給予了最獨特的品質,所以你長大的時間要比普通人長些。但隻要你好好修煉自身,總有一天,你也會長成獨當一麵的大人的。”麵對這情緒失控的癡傻公子,我急中生智地忽悠道,“不哭了,乖,把糖吃下,好好休息,你爹爹會重新給你尋個更好的寶貝。”

聽了我的信口胡說,那癡傻小二不安的情緒緩和了許多,平靜地同仆人進了房。

“世子,這邊請。”荊州知府彎著腰欲親自帶路。我在原地呆滯地看了這衣不蔽體,血肉模糊的女子許久,內心已經疼的擰成了麻花,明明都是正值花季的少女,這些女子怎麽遭受這些非人的待遇。

荊州知府似乎意識到了我的顧慮,欲蓋彌彰道:“夫人,莫讓這些髒東西汙了你的眼,咱們先走吧,這內院的事,我立馬安排下人收拾打掃。”

我也知此事不是發作問責的時刻,這其中定是有一條完備的商業鏈,從女子的供給到女子的分配,甚至後事料理估計都是一條龍服務。那日林逸救下的女子,還有突然關閉的人肉鋪子,恐怕隻是林逸的強權壓迫,可我們不可能總停留在荊州,我們離開之日,便是這個產業的回春之際。

這局隻怕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