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笨啊,你看,把扣往這裏麵一拉,這不就解開了嗎?”

兩小兒頭靠頭擠在一起擺弄著九連環,少女解開環扣後朝少年得意一笑,發梢天青色發帶末梢綴著的小鈴隨著她仰起臉龐鐺鐺作響,陽光下白嫩的臉蛋宛如皚雪,柔潤生光。

彼時,正年少的李常青暗自捂住胸口,祈求心跳的聲音能夠恢複正常,不要被旁邊的姑娘察覺到他的異樣。

“那是當然了,瑤瑤最聰明了,話說下個月你就及笄了,有什麽想要的禮物?”話說著,手指撥弄耳邊的黑發,將它們盡數遮蓋著耳朵上。

李常青睫毛輕顫,看天看地看流雲,就是不敢把視線長久停留於季夢芸的臉上,衣服上的盤扣都快被扣爛了,還是沒有得到回答。

他假裝不經意地低頭,和季夢芸的視線相對。

夢芸托著兩腮,眉眼彎成兩彎淺月,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微笑。

“終於舍得看我一眼啦?哎,哎,你別又抬頭啊,那麽害羞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人。”

李常青暗自附和,你是不吃人,你吃心。

不理她的調侃,費勁地在懷裏掏東西,半天拿出來一隻小小的木盒。

“你看看,可否喜歡?”

她伸手接過,木盒外表簡陋無比,打開後卻讓目光無法轉移。

那是一支鑲嵌玉花及紅寶石雙珠紋金發簪,玉花瑩白剔透,紅寶石熠熠閃光。

好熟悉的感覺,她很少用這樣通透的紅,但是第一眼看到這簪子,內心除了歡喜竟然還多了一分難言的酸楚。

手指反複摩挲著那顆紅寶石,李常青一時間無法分辨出她究竟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隻能試探著開口。

“是…不喜歡嗎?不喜歡也沒關係,在你及笄之前我一定會找到你喜歡的。”雖然心中失落,但是依然打起精神在心中謀劃下一次的送禮計劃。

夢芸搖頭,將簪子還回到李常青手中。

將背後放心地交給他,“你幫我戴上看看吧,好看的話我及笄後就一直戴著。”

她的頭發柔軟黑亮,像瀑布從頭頂直泄到腰間,李常青回憶著家中大姊的模樣,笨手笨腳地將發帶取下,用簪子團成一個簡單的式樣。

頭發太滑了,哪怕他急得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仍有一縷不聽話的垂在夢芸耳後。

在他在和頭發鬥爭,夢芸也在和自己的內心鬥爭。

頭皮上傳來輕輕的拉扯感,不痛,反而能從這點笨拙裏麵察覺到他小心翼翼的溫柔和珍重。

“戴好了,瑤瑤轉過身來我看看前麵梳沒梳平整。”

他的手藝不好,整個發髻顯得鬆鬆垮垮,少女正青蔥,反而多了一絲慵懶,一分柔媚,紅寶石未被黑發淹沒光彩,相得益彰。

鬼使神差地將自己從出生就開始佩戴的玉佩塞進季夢芸手裏,將他的心思盡數點明。

“待你及笄,你嫁我可好?”

夢芸雙頰飛霞,慌張低下頭玩弄手裏玉佩的流蘇,太突然了,常青怎麽會突然向她求婚呢?

李常青豁出去了,閉著眼睛將自己的愛戀一股腦抖出來。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一開始確實隻是把你當成是最親密的妹妹,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麽開始越來越關注你的消息,甚至偶爾看到你的身影就覺得開心;有男子打你主意心裏就像灌了一壇子醋一樣酸澀;看到你微笑,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喜你所喜,悲你所悲,我不僅想記住你風華正茂時的模樣,也想要和你共霜雪,同白頭。”

李常青豎起手指,鄭重地看向季夢芸。

“我李常青,玉在,人在,愛在,生當作磐石,此生唯愛不轉移。”

當時的季夢芸沒有用言語回答他,隻是將自己親手做的荷包送給他就羞澀離去。

她以為他會明白自己心意的,但是世事難料,及笄時她戴著他送的簪子,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後來她又等了好久好久,拒絕了所有來提親的人家,一心等著他兌現他的諾言,最後卻等來被退回的荷包和他要和別人成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