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青呆住了,她知道這一切,頭腦清楚地看著他和她訣別,和別人三拜九叩,最後自己一個人孤零零死在湖中。

“不應該這樣的,我以為那樣做你會生活得更好,可能會傷心一時,但是當你遇到更合適的人後能夠平安喜樂地度過一生。”

李長青崩潰地捂住耳朵,他真的錯了,錯得離譜。

季夢芸,哦不,此時她是季明瑤,拿出本應該丟在地板上的玉佩,像以前一樣親昵地靠在他懷中,穿過長發,將玉佩重新係到男人身上。

“我可以有第二個選項,但有你,我不需要多餘的人來代替你的地位,不是因為需要愛情才愛你,隻是因為你在我才會去愛。”

“你早早為我想好結局,那麽我就親手改寫,我的選擇和人生不是你能決定的。”

話落地,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悶悶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

“哪怕我們可能會分開,隻要你過得好那都值得。”

季夢芸感受著強勁的心跳,順著相貼的胸廓讓她的心跳有了共鳴,自從重生以後再也沒有從他身上得到過這種溫暖。

對啊,這才是李常青啊,會愛她的那個李常青。

“如果,下一輩子我換了另一張臉,擁有另一個名字,你還會選擇我嗎?”

李常青,你能抓住最後的機會嗎?

抓住她的手僵硬了一瞬,李常青嘴角怪異地**了一下,“明瑤,你怎麽突然問起這種話,你這張臉就是變成灰我都認得你。”

季夢芸從懷抱中掙脫,退後到離他一尺的距離,正正直視著他的眼睛。

“所以是隻認識這一副皮囊的意思?”

她的指甲圓潤,戳在李常青胸口,莫名讓他心髒緊縮,猶如一坨濃稠的芝麻糊糊在心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他急切地為自己解釋,不停撫摸季夢芸過於蒼白的臉頰,貪戀她活生生存在的溫度。

慌亂隻是一時,李常青迅速冷靜下來,與眼前的愛人眉心相抵。

“皮囊是最直白的工具,但是我的心不會騙人,夢瑤,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們下輩子依然會在一起,所有失去的還會以另一種形式歸來,老天眷顧。”

他很高興,因病常年蒼白瘦弱的臉頰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將季夢芸抱得更緊。

懷裏的頭顱埋得更深,雪白裏衣開出一朵透明的花,露出裏麵的肉色。

“如果我說,下輩子我叫季夢芸呢?”微弱的顫音泄露,季夢芸用盡所有的力氣詢問出聲。

回答她的是腰間猛然收回的手臂和向外推拒的力量。

石子深深凹進手心,不規則的邊緣劃破掌心,順著小魚際滑落到泥土裏。

李常青瘋狂拍打自己的衣服,避她如蛇蠍。

剛剛還溫存著愛意的眼睛此刻全是恨意與厭惡。

“原來是你搞的鬼,季夢芸,你以為利用邪術將我困在這裏,我就會愛上你?做夢!”

通體碧綠的玉佩被砸得粉碎,殘存的一小塊玉體眷戀著流蘇,不肯離去。

“我告訴你吧,不止這輩子,哪怕就是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隻愛夢瑤一人,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

她勉強支撐起羸弱的身體,試圖將所有的碎玉找回,最後一片被那雙大紅色的婚鞋徑直踩住,在重力下碾成灰燼。

她徒勞拖住那人的褲腳,狠狠推開他的腳,“快挪開,你忘了你說過的誓言了嗎?”

“我李常青,玉在,人在,愛在,生當作磐石,此生唯愛不轉移。”她一字一句念出聲,嘴唇顫抖,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眼前人,眼前人看不清他自己的心。

她的模樣和當時的少年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