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高近允會變成蝴蝶,但沒想到是一隻如此嬌俏的蝴蝶,她還以為會是一隻純白色的蝴蝶呢,畢竟他隻有白色的衣服。

“花蝴蝶”無奈地扇動著翅膀,從左邊飛到右邊。

“把你臉上的驚訝和興奮收起來,猛虎嗅薔薇懂不懂。”

“懂,我懂,以後我就送你一件粉色的衣服。”

兩個人耍完嘴皮子的勁,終於想起來正事了。

“我昨天晚上就悄悄傳音給鬼王了,她也不知道這邊的事情,看來我們要小心一點了。”

蝴蝶說完就忽然飛遠,落到花叢裏。

扒拉了好一陣,扒拉出一片花瓣出來。

他小心地將花瓣背在背上,重新回到梅子箐肩上。

“這個給你,花瓣形狀的東西也不會讓別人察覺到異常。”

梅子箐拾起薄如蟬翼的花瓣,將蝴蝶舉到眼前,“這花瓣和你好像啊,都是末端一點粉紅,怪嬌俏的。”

“正經一點,這可是給你保命的東西,不到迫不得已不要使用,遇到危險了就捏碎它,可以為你抵抗致命一擊。”

沒想到這小東西這麽有用,梅子箐將它放進自己的荷包裏妥帖收著。

“小心,有東西來了。”

聽到高近允的提醒,她猛然提起精神,瓜瓢舞得虎虎生風。

草叢裏傳來粗暴的啃咬聲,眉心越皺越緊,腦子熱度不斷上漲,汗水都出來了。

灰溜溜的身影從裏麵滾出來,沒錯,是滾出來。

“哎呀,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滿頭插著草屑,手裏還拿著一個雞腿的女人朝梅子箐爬過來。

“我就是偷吃了一個雞腿而已,你不要告訴別人。”

梅子箐還以為是那個羊角怪物,沒想到隻是一個偷吃侍女,她握著的瓜瓢高高抬起又無奈放下。

吃就吃嘛,還整這麽大陣仗,嚇死她了。

“你偷吃是你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個女子傻笑著從地上爬起來,把愛幹淨的梅子箐也蹭得滿身是灰。

邊蹭還邊在她耳邊念叨,“謝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

猝不及防收到好人卡的梅子箐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背後突然一痛,直接被女子撲倒在地。

地上尖銳的石塊一下就將她細嫩的後背劃破,戳出一個血洞。

鮮血瞬間就將她的月白色衣服浸濕,透過衣服染紅了地麵。

“嘶,姑娘你先起來。”

梅子箐忍著疼痛推開女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不出意外滿手鮮血。

她抬頭看去,哪還有那個女子的身影,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高近允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在她身邊急得轉圈圈。

“沒事吧,你流血了,趕緊去找楊嬤嬤看看。”

梅子箐勉強自己坐起來,她搖了搖頭,這點小事她自己可以解決,不用麻煩別人。

“沒事的,我運氣修煉一下就好了,希望今天隻是個意外。”

她走後,地麵上的血跡轟然消失不見,像是被無底洞貪婪地吸入。

“真是甜美的血液啊,好久沒有新鮮的花妖了。”

楊嬤嬤不忍看儷夫人嗜血的一幕,別過眼去流淚。

造孽啊,都是她造出來的孽。

儷夫人現在隻是飲點鮮血解渴,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對梅子箐下手,到時候就不隻是一點點血的事情了。

她食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儷夫人搬出鬼王宮齡立門戶的原因就是她控製不住自己的食欲。

這園子裏所有的草木下麵都埋著靈石,隻要掀開土壤,衝天的靈力就會溢出。

這麽做的目的就是讓它們開靈智,開了靈智的精怪吃起來才越美味。

“真是不錯啊,我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這麽新鮮的妖精了,上次上元節抓來的早就吃完了。”

那些消失的小妖怪舉目無親,無權無勢,就算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替他們申冤。

“還有你這個老虔婆,昨天明明就可以把她吃掉,你偏要攔著我,要不是你拖延時間,那個小丫頭片子早就進我嘴裏了!”

楊嬤嬤幹脆地跪在地上,不替自己辯解,隻是一下又一下磕頭,直磕得額頭流血,兩眼冒青光。

儷夫人不耐煩地勾手,隻見楊嬤嬤身體徑直飛起,又重重跌回地麵。

“行了,滾吧,留著你還有用,若不是鬼王那邊難搞…”她美目猙獰,狠狠刺向楊嬤嬤。

楊嬤嬤喘著粗氣,掙紮著起身。

“那奴婢告退,夫人您保重身體。”

儷夫人冷眼看著她一瘸一拐地離開,又複而癡迷地舔著嘴角。

“小花妖,你早晚會成為我的盤中餐。”

梅子箐告了假,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聖僧,我決定了,今天晚上再出去溜達一次。”

“你瘋了,這不是往別人嘴裏送點心嗎?”

花蝴蝶高近允在她身邊飛來飛去,恨不得變成人形將她晃醒。

“我很清醒,有人將我視為盤中餐了,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第一次看她眉眼冷漠,氣勢極盛地點著桌角。

高近允稍微冷靜下來,停在她的指尖,“是為了除掉儷夫人。”

“那麽現在很顯然,一個羊角怪出現在前任鬼後宮中還長久地不被人察覺,這裏麵沒有她的手筆我不相信。”

“隻有生擒住羊角怪,我們才能找到擊破她的機會,不然憑你憑我,哪裏能抵得過整個幽都的人?”

即使高近允依然很擔心她,他也不得不承認,梅子箐說得完全是正確的。

“…,你說得對,你比之前還要更勇敢了,我不應該用我自己的想法去禁錮你,我高近允在此發誓:

梅子箐,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麻煩我們會一起麵對。”

是了,他總是這樣,哪怕他再不願意,都會默默幫助自己。

你這樣叫我怎麽辦啊,怎麽會不喜歡你呢?

梅子箐心神激**,衝動之餘,她的賊心戰勝賊膽,輕輕將唇印上了高近允的翅膀。

“聖僧,謝謝你。”

她身上甜甜的氣息像牢籠,將他禁錮其中,柔軟的觸感順著翅膀傳到大腦,心髒就像炸開了一朵花,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謝謝就謝謝,下次不許亂親我。”

本來是很嚴肅的話,奈何他語氣扭捏,翅膀害羞地蜷縮起來。

不僅沒有起到威懾作用,倒是反方向地激勵了梅子箐。

“嘿嘿,下次還敢,誰叫你這麽可愛。”

被狠狠倒打一耙的高近允無話可說,他隻能努力忍住翅膀上的酥麻感,顫顫巍巍地飛遠。

他才不可愛,他是帥氣的和尚。

梅子箐心裏有了底,對即將到來的一切並不感到恐懼。

早點結束吧,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目光移向那邊還在羞惱的某隻蝴蝶,頰上梨渦圓圓。

想要和你有更早的未來啊。

“咕咕咕~”

貓頭鷹睜大眼睛,歪著腦袋蹲在樹枝上看著樹下的飛蟲。

梅子箐脫掉礙事的鞋子,在臉上蒙上黑布,隻露出她清澈的眼眸。

再次踏上昨天的路,小心翼翼地探查著。

很好,暫時沒有什麽動靜,她輕如落葉地躍上房梁,在屋頂上穿梭著。

“聖僧,聖僧,儷夫人那邊有動靜嗎?”

高近允停在樹枝上,房門禁閉,屋內沒有一絲光亮。

“暫時沒有,你要注意安全。”

“好的,我要使出殺手鐧了。”

她突然停在,就地坐下,拿出一個香噴噴的雞腿往嘴裏塞。

那個雞腿女子給了她靈感,一定是她太香了,才會招來這麽多煩人的蜜蜂,但論起香的話,還得是雞腿。

她在這慢悠悠地啃著雞腿,一道黑影卻朝著她相反的方向遊去。

就是遊,像流動的溪水,一下就消失不見。

“可惡,再不來我就吃飽了!”

已經吃了兩個雞腿的梅子箐不滿地吐著骨頭,泄憤一般地掏出第三個雞腿。

有人和她一樣惱怒,“可惡,這個小丫頭片子呢?難道是楊柳那個賤人幹的?”

她憤怒地砸爛一個凳子,鑽進地底消失不見。

楊嬤嬤才躺上床脖子就被一雙大爪死死掐住,她的喉管要被擠破了一樣的疼痛。

“夫人,發生了什麽?”

她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棕褐色眼睛,鼻子裏喘出的腥臭氣息撲在楊嬤嬤臉上。

扭曲在一起的五官像蚯蚓一樣彎曲爬行,此刻儷夫人異常憤怒地收緊手指,嘴裏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

“那個花妖呢?是不是你背叛我!”

楊嬤嬤腦子一片空白,花妖,她和花妖有什麽關係?

“夫人,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啊!”

“還在嘴硬,你是不見黃河不落淚!”

她張開血盆大口,長舌吸動著黏液往楊嬤嬤身上貼。

“好痛,是誰!”

她想要吞掉楊嬤嬤的想法並沒有成功實施,一塊飛過來的石頭正好卡在她的鼻孔裏。

“你猜我是誰!”

梅子箐多長了個心眼,她隨手變化成了錢壯飛的模樣,不僅是模樣改了,性別都改了。

她並沒有覺得自己一天就能幹掉這個妖怪,凡事都需要長遠打算。

羊角怪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這個精壯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