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如此,世世都是悲劇。

說好的天定良緣,卻沒有哪一生能夠善終。

罪惡的種子早就在第一世埋下,把他們的愛情當成養分,隨著一世又一世的轉生,力量不斷壯大。

隻有一個辦法,中途讓情緣斬斷,這樣其中一個人才能拖離這生生世世的痛苦。

至於那個決心放棄自己的人,會灰飛煙滅。

季夢芸講完所有的事,惴惴不安地等待季夫人的宣判,是選擇相信她還是把她當成妖魔拆穿她?

任何一種方式都不是,季夫人端著冷茶小口小口吮著,轉手給季夢芸倒了一杯熱茶塞進她冰冷的手中。

“怪不得,突然對李常青一往情深了。”

“但是你就那麽確定你所見的那個人一定是他嗎?”

“既然羅碧螺都能裝成你,那麽李常青也可以被別人假裝。”

“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打算把季家所有的產業都交給你,你永遠是我張韻宛的女兒,接受與否都是你的自由。”

腦子突然豁然開朗,一切的疑問似乎都迎刃而解。

如果李常青不是她命定的愛人呢?

她眼神的一瞬間,白絲瞬間纏上還在牢獄之中的李常青。

他無知無覺,頹唐地靠在牆角。

眼中紅光顯露,口中不停喃喃自語。

“季明瑤,瑤瑤,你在哪?”

“季公子,你可以走了,都是小的們沒有眼力見,讓您在這種環境裏待著。”

獄吏把牢門打開,諂媚地把李常青放出來。

他的父母衝上去將他死死抱住,嘴裏不住念叨著“神仙保佑”“我兒終於出來了”

李常青神色冰冷,呆若木雞,愣愣地跟著他們的步子往外走。

隻有在聽到婚禮和季夢芸的時候表情變得生動起來,才真正像個活人。

“父親、母親,我和夢芸的婚事?”

李母眼神亂瞟,不敢看過於期待的兒子,這件事自然是告吹了,他們兩家除了季夢芸全員惡人,這樁婚事早就成了全城的笑柄。

她和老爺出門臉都是紅的,被臊的。

活了大半輩子了因為兒子晚節不保,李母苦澀地摸了一把心酸淚。

“唉,常青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季府那邊已經把彩禮和帖子都退回來了。”

“不過你不要氣餒,雖然你沒有芸兒,但是還有個季家二小姐,她人品待定,鑒於你之前對她如此欣賞,爹娘也不過多幹涉了。”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李常青大拇指一痛,隱隱又有要發瘋的前兆了。

“不,我討厭那個女人,我隻要芸兒,其他的我都不要。”

兩老更加為難了,這可咋整啊?

那天拜堂可是一大堆人看著的,女兒家的清譽已經毀了,若是他們家不接著這個爛攤子,恐怕羅碧螺隻能去廟裏修行了。

他們為人和善,自然是能勸就勸,可是李常青哪是聽勸的人。

他停下腳步,猛地上前搶走獄卒的刀,自個兒往自個兒肚子上捅了一刀,捅得鮮血直流,嚇壞了兩人。

傻孩子,怎麽能逮著一個地方使勁捅啊,上次就是這個地方受傷,驚人的是每次還都是為了甩掉羅碧螺。

兩老口對視一眼,心裏都在無奈歎氣。

雖然名聲要緊,但都比不了自己辛辛苦苦栽培出來的孩子。

大不了多補償季家一點,生意上官場上多照顧點,至於套著季明瑤名字的羅碧螺,如果她不願意當姑子,那麽就收她為幹女兒,給她找個好點的親事。

相通了之後事就好辦了。

受了重傷的李常青被小廝抬去醫館治病,李母則帶著嬤嬤去了大門緊閉的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