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青單膝跪地,勉強用斷劍撐住身體。

他隻有一成力,如果不能殺死這十個人,那麽他今天就得和這個討厭的女人一同死去。

懷裏的雙魚玉佩散發著餘熱,灼得他心口發燙。

“還沒有再好好看看芸兒,她身邊那個狐狸精還沒有趕走,我不能死在這裏!”他怒吼著向前衝去。

刀刃碰撞中勝負已分,他贏了,奇跡般地贏了。

雖然都是玉紅昭的手筆。

季夢芸在他們下山後回來了,她自然不能再頂著那張臉到處亂晃,隻能揪著趙玨去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前麵李常青被打個半死,她都沒有出手,現在卻突然出手讓他們活了下來。

趙玨表示自己也摸不懂她是怎麽想的了。

難道除掉這兩個人不是她的目的嗎?

李常青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上麵全是被內力震出來裂口,血液一波一波往外湧,這樣一雙手竟然還能把歹徒全部幹掉,實在是不可思議。

放鬆過後,鋪天蓋地的疼痛席卷而來,眼前有黑色的星團在不停跳動。

他杵著斷劍走到羅碧螺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時候說出真相了吧,你已經無力回天了。”

羅碧螺歪頭一笑,吐出一口血水。

“確實是無力回天了,告訴你也無妨,我叫羅碧螺,是你上一世被逼著娶的妻子,我肚子裏的是我和胡俊生的孩子。”

“我嫉妒季明瑤,所以和那位大人做了一個交易,可是我殺死她之後你竟然也跟著去了。”

她癡癡地笑起來,捂住肚子上涓涓流出的血水,淚水糊了一臉。

“我不甘心,又用我的靈魂為代價,求他把我變成活死人,偷來季明瑤的名字和皮囊,破壞她原本幸福的家庭,然後出現在你麵前。”

李常青心裏有一種弑殺的衝動,這個女人作惡多端,原來瑤瑤身上的苦難有這麽多都是她造成的。

不再猶豫,一劍刺向她的心髒。

她雙目圓瞪,喉嚨裏發出嗬嗬嗬的聲音,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衰老,變回她本來的樣子。

肚子失去養分,空癟凹陷呈舟狀。

她的孩子早就沒有了,那不過是她的妄想,是她的執念。

瘦弱如枯木柴一樣的手腕上拴著一根白絲,白絲的盡頭一個人影出現。

趙玨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什麽情況?

難道這羅碧螺和誰也是一對被破壞的戀人嗎?

那是一個長相普通非常憨厚的男人,比不上李常青劍眉星目,也比不上趙玨儀表堂堂。是寬厚下深藏的溫和。

那是胡俊生。

趙玨腦子像是被雷擊中一樣,是的,這段姻緣也是他親手簽上的,但是姻緣薄上竟然沒有一絲異常。

紅線早就斷了,而他現在才發現,已經太晚了。

玉紅昭也發現了那根白絲,她急忙解釋。

“這個不是我幹的啊,先說好了不準把這件事扣我頭上。”

那麽一切都能說通了,為什麽他們明明兩情相悅,羅碧螺還懷上了胡俊生的孩子,後來的結局會那麽悲慘。

都是有人在搞小動作。

“碧螺,我一直在等你。”

羅碧螺閉眼痛哭,“對不起,俊生,我不僅害了你,還害了我們的孩子。”

那個孩子早就隕失在數十年以前,化作一抔黃土。

胡俊生搖頭,在她頭上留下一個吻。

“沒關係,我都知道,我全部都知道,這些年你活得太痛苦了,我們走吧。”

羅碧螺閉上眼,呼吸停止,心髒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停止。

她已經沒有靈魂了,無法跟著胡俊生走。

白絲的一頭空了。

胡俊生被鬼差強壓著帶走,他甚至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玉紅昭沒攔著他們,鬼魂留在人世間太久本就是不對,他也該去屬於他的地方了。

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的介入,不管是羅碧螺還是季夢芸都應該活得很快樂才是。

可惜,佳偶變怨侶,究其一生都不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