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青幫羅碧螺合上雙眼後,終於支撐不住倒地。
“你不去給他補一刀嗎?這樣你的任務就結束了。”
玉紅昭黑發掩住黑眸,她隻是搖頭。
“季姑娘回來後找到我說了一句話,她說,能不能把李常青的命留給她?”
“我答應了。”
這下趙玨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隻能化身成樵夫去寺廟裏通知什麽都不知道的季夫人和李母。
李母差點急得暈倒,聽到李常青沒死,又一口氣緩回來。
季夫人倒是一直保持著她的作風,隻是眼眶紅了一些。
“可曾報了官府?”
趙玨點頭,他負責報信,玉紅昭負責報官。
季夫人閉眼,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強行塞進趙玨懷裏。
“多謝你趕來告訴我們,這就當作是你的報酬了。”
她之所以這麽大方,不過是因為她現在很開心而已。
就是有點可惜,居然沒有除掉那個李常青。
季夫人轉過身吹了吹指甲,嘴角緩緩揚起微笑。
山匪和死士的滋味如何,敢傷害她女兒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耳邊李母的哭聲一直不斷,她地拿著一塊手帕快速地給李母擦淚。
“別哭了,李家夫人,你要振作起來,令郎一定會停過難關的。”
兩個女人攙扶著坐上馬車,往山下趕去。
李常青被救下來了,但是因為受傷過重而命懸一線。
官府給他們的回答是那座山確實有山匪,而且山匪的聚居地就在寺廟之中,不少人扮成和尚,殺人滅口後藏於寺廟的後山中。
相當於一群人直接入了狼窩。
玉紅昭也很驚訝,怪不得她沒有山匪的聚集地,原來那些歹徒好好偽裝在佛光之下啊。
她光明正大隱身藏在房梁上看著鎮定的季夫人。
這個季夫人真是不簡單,官府都不知道的事情,她竟然知道。
這樣的女人囚於內府之中真是可惜。
季夢芸咬住下唇,雙目含水,看向季夫人。
“去吧,做個了結。”
夕陽下,少女的裙角飛揚,她一如既往地堅定向前奔去。
李常青已經很虛弱了。
他甚至連呻吟的聲音都很微弱,斷斷續續地,進氣多出氣難。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烏黑的眼仁中倒映出她的模樣。
“芸…兒,我做到了。”
季夢芸知道,他說的是他答應解決好羅碧螺的事已經做到了。
一道刀傷從眉頭到嘴角,貫穿了整張臉,他每多說一個字,嘴角就裂口一次,血珠就溢出一次。
那張俊俏的臉猶如羅刹,醜陋不堪。
季夢芸恍惚間卻從這張臉上看到了那個真正愛她的李常青,連忙上去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再說話。
李夫人從昨天哭到現在,眼睛就沒有休息過,血絲在她眼中縱橫交錯。
“夢芸,你能來看看常青,他一定很高興。”
李老爺雖然一句話不說,但是他的衣袖早就濕透了。
兩老口就這麽充滿希翼地看著她,在她耳邊悄聲說出真相。
“我們找了整個京城的大夫,老爺甚至去宮裏求皇上派了禦醫來給常青看,但是大家都說他恐怕活不過今晚。”
“他現在很痛苦,你多去陪陪他吧。”
季夢芸點頭,拿起桌上的雞湯踱步到床前。
雞湯包裹著濃鬱的鮮香,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可李常青,他現在是一點都喝不下去了。
人之將死,鬼神難救。
這樣的認識讓人揪心,季夢芸溫柔地幫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李常青動動嘴皮子,手指費力地抓住季夢芸的手。
“太痛苦了,芸兒,你殺掉我吧。”
哭聲爆發,李老爺和李夫人淚如雨下。
“能死在你手裏也是一種福氣。”
“我們錯過太多了,下輩子…不,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了。”
“殺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