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神不是天地化身而成的,他們需要依賴凡人的信仰而生存,信仰也就是香火越旺,法力就越旺,越是心誠,所許的願也越有可能成功。
兩者相互依存,就這樣平衡了數百數千年。
時光之軸在不停轉動,神明的興衰也是常有的事。
就是她的衰落才導致了趙玨的誕生,接替掌管姻緣一事,唯一不同的點在於,趙玨受天庭庇護,有選擇的權利,而她沒有。
人的欲望是沼澤,哪能填滿呢?
人們一方麵厭棄了供奉她,卻又因為她沒有供奉不再靈驗而徹底舍棄她。
神明墜入泥池,墮神自然也就產生了。
這一切都不歸他管,隨意插手替高進允和梅子箐解決墮神隻會讓他自己招來天雷,用些小手段可以,剩下的就靠他們自己了。
高近允身輕如燕,帶著梅子箐動作也絲毫不遲緩,木棍重敲出露出一道縫隙,花藤迅速伸入,圈起並蒂蓮。
快了,馬上就成功了。
梅子箐正高興,餘光突然瞥到神像的眼神。
脫色的眼睛隻剩下慘白的輪廓,居然還能從這雙眼睛裏看出冰冷和蔑視,以及對世間深切的憎惡。
“本來隻是想吃掉你們的,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把你們做成石像留在這裏一起陪我吧!”
她說話了!她竟然還保留有原本的意識。
高近允心知不妙,抱起梅子箐也不管什麽並不並蒂蓮的了,以石像頭為基點,木棒作蹺,安穩落地。
梅子箐眼睜睜看著花藤斷裂成粉末,並蒂蓮依然完好無損地躺在頭顱裏麵。
高大、極有壓迫感的石像低頭俯瞰,抬起大腳,正正朝他們壓去。
兩人同時狼狽一滾,堪堪躲過攻擊。
高近允原本潔白無瑕的僧衣現在一團黑一團白,臉上也多出許多灰塵。
梅子箐就更不用說了,頭發亂糟糟的,活像是去打劫的土匪。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是我建議聖僧你下次還是穿點經髒的衣服吧,看著實在是太像斑點狗了。”
高近允不癢不痛地給了她一腦袋蹦,再次脫下袈裟披到梅子箐身上。
“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與你無關了,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
梅子箐心裏一咯噔,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像告別,他不會是想一個人留在這裏應付墮神吧?!
“你呢?”
高近允避而不答,又把佛珠也掛在她腦袋上,連同卷軸也還給了她。
“禿驢,看著我的眼睛,我再問一篇,你呢?你想一個人赴死?”
梅子箐捏著高近允的下巴,強迫他抬起肌無力的眼皮,深深望進那雙時刻波瀾不驚的眼睛。
“死倒不至於,我雖然沒有多大的道德感,但是除掉為禍人間的妖邪也算是我職責所在,而你不死,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梅子箐身體開始不受她自己控製,四肢擺動,一股腦地衝出寺廟。
高近允指尖靈力熄滅,他轉過身望著那具高大的佛像,眼神明暗交錯。
“喂,上次都出來了,這次不出來的話豈不是孬種?”
“說誰呢你,無事梅子箐,有事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