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出剩下的一點點藥液均勻塗抹上她破皮的地方。
“它破皮了。”
“我知道。”
對話幹巴巴的,沒有一點營養。
塗完藥兩個人又立刻沉默下來。
過了半晌,高近允主動開口,此刻他的臉色已經冷靜下來了。
“走吧,事情解決了,此地不宜久留。”
梅子箐暖心地幻化出一根拐杖讓他杵著。
黃沙被風拂起,朦朧了他們的身影。
兩個人的距離拉得不遠不近,遠沒有之前那樣自然。
梅子箐剛想追上他的腳步,距離立刻又被拉遠。
不是錯覺,高近允真的在默默疏遠她。
賭氣般地也往左邊走一步,心裏有些委屈。
梅子箐入人世不久,雖通人性,但對人類複雜的心思還不太了解。
她突然羨慕起還是一顆花樹時的自己,從來不會悲傷也不會煩惱,除了暴雨和幹旱,什麽都不足為懼。
鼻頭漸漸有些發酸,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下,不願意暴露自己的難過。
散發著皂角香味的手帕湊到眼前。
她錯愕地凝視著對方,高近允依然不肯直麵她,卻固執地給她手帕。
梅子箐滿頭霧水地接過,既沒有用來擦鼻涕,也沒有用來擦汗水。
將手帕塞進自己隨身攜帶的腰包,心情由陰轉晴,小步小步跟上他。
穿過風沙,就是平原。
他們一路向南行進,在到達幽都之前還需經過一個村莊—石鎖村。
村莊很大,幾乎可以算作一個鎮,之所以叫做石鎖,緣由就在於滿村莊栩栩如生的石雕。
剛到村口,就看到一塊石碑。
“石鎖村,村鎖石,石中藏陰陽,陰陽隔人心。”
蒼老如枯木的聲音與梅子箐的聲音一道響起。
很近,驀地在他們身後出現。
和她腦海裏出現的形象完全不同,老人聲音枯啞,須發皆白,但神采奕奕,眼神清明。
就連脊背也挺得筆直,讓人隻覺得如沐春風。
梅子箐眼睛一亮,急忙上前套話。
“奶奶,您知道村莊裏有哪一戶人家可以借住的嗎?我們來這歇歇腳,需要住幾晚上。”
老年人哈哈一笑,露出完整潔白的牙齒,就是不知怎麽的,臉上的皮像被鉤子拉扯住,笑得有些緊繃。
“當然有了,如果姑娘和這位大師不嫌棄的話可以來老身家裏。”
“姑娘眼睛真漂亮,這位師傅的也很不錯,要是這些石像有如此美麗的雙眼,一定會更加栩栩如生。”
她沒頭沒腦地誇獎著兩人,梅子箐笑眯眯地回到高近允身邊,像隻小蝴蝶到處飛來飛去炫耀。
“嘿嘿,有人誇我眼睛好看誒,聖僧你會這麽覺得嗎?”
高近允拿出木魚,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力度不大連劉海都沒亂。
“有人誇就翹起尾巴搖來搖去,收斂著點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他示意梅子箐躲他身後,指著那塊石碑皮笑肉不笑。
“老人家,我妹妹年紀小怕她唐突了你,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這塊石碑是什麽意思?”
老人並沒有回答,隻是打開村口的大門,想讓他們進去。
“進來吧,進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