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沛的生命之力在翻湧,以樹為圓心,十米的半徑內看不到一尊石雕。

他們相視而笑,找對地方了。

“從這棵樹我們就能出去石鎖村了嗎?”梅子箐眼睛發光,緊張了這麽久的心終於放鬆起來。

沒想到的是,高近允居然老老實實搖頭了。

“不確定,或許隻是石鬼接近不了這顆樹,出去還要另行它法。”

話音剛落,那股熟悉的腥臭味又來了。

一路上最苦的就是高近允了。

身邊人的花香,屍體的臭味,蜘蛛的黏液,各種複雜的臭氣在幾天之內全部集齊了。

聞多了這些味道,他突然覺得眼前人的花香都親切起來了。

正如他所料,石鬼不敢接近這棵樹,縱然有新鮮血肉在前方吸引著它們,它們也在原地躊躇著不敢上前。

老人頭不再隻以頭顱示人,她彎著佝僂的身軀從一群石鬼中擠出來。

“你們是第一個能到達這個地方的人,老身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現在連妖都可以和佛門佛子在一起了。”

“你們這一通鬧,可真是折損了好些我的孩兒啊!”

梅子箐無情噗笑,“孩兒?它們不是你的傀儡嗎?死了也不得安息,要淪為你狩獵的工具。”

老人挑高眉毛,神情倨傲。

“我可是幫他們擺脫了世俗的禁錮,這些人全是私奔到這裏的戀人,我將他們殺死做成石雕,日日夜夜彼此對望,難道不是實現了他們永遠在一起的心願?”

高近允嘴巴抿緊,臉色漲紅,額頭上青筋鼓動。

就為了這殺害了這麽多人!

他目光掃向那片黑壓壓的石鬼,它們經過長時間的活動,外表的石殼開始剝落,露出裏麵的陶土。

它們中的很多人到現在都是緊緊拉著對方的手不曾放開,手腕呈現不可思議的扭曲弧度,好像是臨死時有人試圖把他們分開但沒有成功。

人是有溫度有思想的動物,這老人卻將他們當成自己圈養的寵物,照自己的心意去殘害生靈。

他們要的是光明正大牽著手走在大街上,擁有掙脫媒妁之言的自由,而不是看著對方和自己一起慘死,到頭都不能相擁。

一股熱血從他的身體往腦門上竄,極致的憤怒讓他赤紅了雙眼。

溫溫涼涼的觸感攀附上他的手腕,讓他從內心的憤怒中暫時冷靜下來。

“聖僧,她在故意激怒你,出家人慈悲為懷,她知道你聽到這些話一定會生氣,我們偏偏就不能如她的意。”

“我也很生氣,所以我們一定要找到辦法阻止更大的悲劇發生。”

眼裏清明占了上風,高近允抬手從胸口往下壓,呼出一口濁氣。

“我明了,多謝你。”

見他又變回冷靜時的模樣,梅子箐才放下手。

那灼熱的溫度卻久久停留在她的指尖上,和她溫涼的體溫形成明顯反差。

難耐地搓著指尖,她藏在烏發下的耳朵再次紅了個徹底。

老人本想激怒他們,讓他們生氣、憤怒,如果能激得他們主動走出大樹的庇護圈就更好了,沒想到梅子箐三言兩語就把她的計劃打破。

她冷笑一聲。

“二位還說是兄妹,我看是情哥哥情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