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球碎成四瓣,他們回到了現實.
梅子箐眼睛都來不及眨,她麵前的大樹就轟然倒地,驚走一樹烏雀."你瘋了,高近允?"
"你把它砍倒,哪些石屍不就過來了嗎?"
她話說著,虛軟無力的手已經搭在了弓上,隨時準備戰鬥。
高近允拾起樹幹正中不斷跳動的石心,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慌張。
果然,蠢蠢欲動的屍群就像被拒住咽喉一樣,早已僵化的臉上更是流露出絲絲恐懼。
它們在忌憚這個東西。
高近化率先在石心外布了一層結界,爾後才指眸看向被屍群擁護的老人."你還要裝成你母親的樣子到幾時?"
"錢壯飛。"
"桀桀桀!"
"還是被你發現了啊,聖僧大師""
就像剝樹皮一樣,他外麵的老人皮被他盡數脫下。
他身上全是被火灼燒疤痕,肉蟲一樣貼附在每一寸肌膚,臉上更是如同焦炭,焦味和屍臭沒有了皮囊的掩蓋,熏得人直皺眉頭。
梅子箐看看錢壯飛,又看看高近允,眼神迷茫."錢壯飛?那周婆呢?她去哪了?"
提起自己的母親,錢壯飛仰天大笑,枯瘦的手指扒著自己的眼睛,一行行血淚滑落。
"她?她不是被你的好大師用佛光滅掉了嗎?"
梅子箐想反駁他,高近化才不會無緣無放殺人!更信況,在魔裏,他不是幫周婆超度了嗎?
突然,她想起來了。
那闖入她夢境掛頭女鬼,在她入石鎖村就讓她逃走。
梅子箐眼皮一跳,一瞬間明白了什麽。
"是她!所以她身為你的母親,還要被你當作誘餌先來試探我們的底細!"
“怪不得她一直叫我逃,原來是你這個臭家夥一直在搞鬼!"
什麽人啊,那可是他親娘,讓娘做他的悵鬼,死了都不放過人家.
明明在夢境裏,他對周姿的牢掛很深切,甚至為了她和父親一直對抗……
等等,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她看著倒地後絲毫靈氣都沒有的普通大樹,戳了戳高近允。
“還不趕緊給我解釋!”
她杏眼鼓得圓圓的,高近允從她眼神中讀出了這句話,清了清嗓子。
還好,她沒有生氣。
“就是你想的那樣,一直都是他,現實裏的周婆是他扮演的,魘也是他,樹也是他。”
“從一開始,他就想要把我們往這裏逼,然後在幻象裏殺死我們。”
“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應該是想磨滅我們的靈魂,然後搶奪我們的軀殼。”
梅子箐徹底反應過來。
地上的人皮已經蒼老不已,周身縈繞著漆黑的怨氣。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無瑕,緊致有彈性,人都是喜新厭舊的生物,舍棄舊的換新的一向都是他們習慣。
她心裏的厭惡又上了一層,如寒冰般的眼神刺向錢壯飛。
“和你那爹一個樣,都是喜新厭舊的種。”
她不禁有些惋惜,周婆看起來那麽親切,結果她的丈夫和兒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爹?他就是個吃軟飯的孬種罷了。”
“被一個女人壓製,我勸他將那門技藝搶過來,他還不肯,所以我一並將他們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