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輕哼一聲,然後看著楚瀟瀟說道:“就在五年前,靖王還是兩個人,隻不過……現在雲若塵不需要本座了,所以才把本座一腳踢開。”

“所以呢?”楚瀟瀟抬起頭看看他,隨意的說道:“跟我有什麽關係?”

冥月被楚瀟瀟這一句話噎的不輕,頓了許久之後才勉強開口說道:“雲若塵狼子野心,天生冷酷無情,你若是與他在一起,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潛意識裏,冥月一直都覺得像雲若塵那那種人,怎麽可能真的動情?

就算是雲若塵在意眼前的女子,但是其中想必還是關於利益的考量居多吧?

畢竟就連他都能看得出來,以楚瀟瀟的能力手段,若是收歸麾下的話,必然是極大的助力,楚冽堯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楚瀟瀟不禁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所以說,你這是在救我出苦海麽?”

說著,看了一眼冥月,眼眸之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一個綁架了她的人,還好意思去抹黑雲若塵,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裏來的立場。

聽到楚瀟瀟的話,冥月先是愣了一下,隨意在一瞬間之後便大笑了起來,“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女人,怪不得能讓雲若塵那樣的人另眼相看!”

楚瀟瀟冷淡的扯了扯唇角,表示對他的誇讚敬謝不敏。

有意思?你全家都有意思!

“閣下到底想說什麽?”楚瀟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說了半天,除了說出了他和雲若塵真的是親兄弟,其餘有用的話一句都沒說。

冥月笑了一聲說道:“看來你也不是全然不想知道啊。”

聞言,楚瀟瀟輕哼一聲說道:“說不說在你,我想不想知道又有什麽重要的。”

話音一落,冥月便低低的笑了出來,“說起來,本座也當真是羨慕雲若塵,明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本座不過比他晚出生了兩刻鍾而已,何以世間的好事都讓他占盡了……”

冥月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張豔麗的麵容像是驟然失了血色一般,眼眸也泛起了血色。楚瀟瀟看的分明,那雙眼睛裏,戴著一抹徹骨的怨恨。

不過這件事本與楚瀟瀟無關,所以楚瀟瀟在聽了冥月的話之後,也隻是淡淡的抬起了眼簾,開口說道:“羨慕他?你羨慕他什麽?羨慕他終年重病纏綿?還是羨慕他在京城之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無論你們有著什麽樣的嫌隙和過往,雲若塵他活的,總歸比你辛苦。”

“你知道什麽?!”聽到楚瀟瀟的話,冥月神色突然變了,聲音冷厲卻又帶著嘲諷的說道:“你以為雲若塵為什麽非要坐在那個位置上?他當年將本座趕出京城,不過就是為了不讓本座威脅他的地位罷了,他在京城籌謀了這麽多年,為的不過就是皇宮裏的那把龍椅罷了!”

冥月的話說完,楚瀟瀟便不禁皺了皺眉。

雲若塵在她的眼裏一直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溫和沉靜與世無爭,實在是很難想象雲若塵其實是個野心勃勃的人。

但是此時,楚瀟瀟卻不由得有些相信冥月的話。

自從之前發現靖王府中的暗衛其實是雲若塵自己的人,楚瀟瀟就隱約的感覺到雲若塵應當不是她平日裏看到的那麽簡單。

不說別的,單說西北軍的主將姚靄。身為一軍統帥,統領二十萬的兵馬,會因為和雲若塵的那一點交情就不顧後果,直接發兵與永州城的守軍對上麽?雖然最後沒有打起來,但是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有交情就能做到的。

更何況,雲若塵自幼體弱多病,除了上次被無端派去永州之外,據說幾乎是從未離開過京城,又怎麽會和姚靄那樣出身江湖的西北軍主將有這麽深的交情?

隻看楚瀟瀟的臉色,冥月便知道楚瀟瀟將他的話聽進去了,故而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先帝名義上十七位皇子,除了當今陛下之外,十五位都死了……”冥月繼續說道:“當年十六皇子死的時候尚在繈褓之中,憑什麽就單單能留下一個靖王?你就不想想為何麽?”

楚瀟瀟並沒有機會冥月的話,在心裏想著雲若塵的事情,過了許久之後才突然開口說道:“這些事情,與我無關。”

“怎麽會與你無關?”冥月怪異的笑著看向楚瀟瀟,“你可是雲若塵看中的人啊……對了,你可能還不了解雲若塵,那本座便提醒你一句,從小到大,隻要是雲若塵看中的東西,沒有一件他得不到的。”

說著,冥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更加的陰森駭人起來,“五年前,他將本座趕出了京城,如今靖王之位便是他一個人的了,不出五年,那皇位恐怕也是他的,到時候淮陽郡主應該就能看清楚他的真麵目了。”

聽到他的話,楚瀟瀟一句話也沒有說。

而冥月也似乎是一副消耗了不少心神的模樣,同樣的靠在馬車壁上合眸假寐起來。

過了將近兩刻鍾的時候,馬車才緩緩的停了下來,冥月和楚瀟瀟瞬間抬眼,隻見原本在外麵趕車的墨子羨突然鑽了進來。

“怎麽?”冥月詫異的看他。

墨子羨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方才流霜對我說,走錯方向了。”

流霜是冥月在冥宮之中的左護法,平日裏若是無事的話,便是冥月身邊的暗衛。

之前冥月被困在留仙閣裏,原本不涉足京城的冥宮自然是有不少人進京,隻不過冥宮暗樓本同出一脈,而冥月和雲若塵又是親兄弟,所以沒有打起來罷了。

聞言,冥月毫不在意的說道:“知道了。”

墨子羨坐在原地沒動,顯然是想要知道冥月為什麽不在意。

冥月也知道他的性子,見他不動,便了然的說道:“原本讓你駕馬,便沒指望你能把路走對。”

在這種時候,無論他往哪裏走,隻要是稍稍有所考量,雲若塵就必然能夠猜得到。與其如此,倒還不如直接讓墨子羨來,雲若塵總不能神機妙算到連墨子羨會迷路到哪裏都能猜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