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秋白衝到病房裏麵,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旁邊略顯疲憊的沈延,但是轉而就被病**並排躺著的兩個小孩給引去了目光。

她的臉色煞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伸手捂住嘴,不敢讓自己哭出聲來。

**的兩個小孩渾身都起滿了疹子,紅色的小點點在兩人白皙的皮膚上越發顯得觸目驚心,不仔細看都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這到底是得多嚴重才到這樣的程度?

薑秋白甚至都不敢問,怕得到的結果會讓她承受不了。

外麵的李秘書沒有進來,這裏隻有薑秋白和沈延兩個人清醒著,他看著她的方向,可是薑秋白卻一眼都沒舍得給他,根本就在薑城身上離不開。

她小心翼翼地來到薑城的病床旁邊,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哭的聲嘶力竭卻又不敢發出一點點的聲音,生怕驚擾了現在正在熟睡的兩個小孩。

沈延微微皺眉,將手邊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一邊解釋道:“醫生說兩人已經沒事了,身上的疹子會消掉,這次是有驚無險。”

不過醫生後麵的話他就沒有轉述了,因為醫生說,要是再來一次這樣嚴重的情況,就不再能夠擔保其他的並發症會不會出來。

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海鮮過敏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這個病帶來的並發症,隻是好在這一次還沒有,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但是薑秋白卻說不出來一句話回應沈延,她哭的近乎哽咽,甚至引起了反胃,撐在旁邊幹嘔。

“薑秋白。”

沈延喊著她的名字,但是她卻沒什麽反應。

直到沈延忍不住想要去找醫生的時候,薑秋白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要去,我沒事。”

她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但是態度卻很堅決。

就連沈延也拗不過她,隻能夠依著她,但是眼睛卻沒有離開過薑秋白,顯然是隻要她再有一點點不對勁,他就不會再答應了。

薑秋白坐到了薑城的病床旁邊,伸手想要摸他的臉,但是快摸到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企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沈延才聽到薑秋白的聲音:“沈延,我們出去說。”

這一次不再是疏離卻有禮貌的沈先生,而是冰冷的一句“沈延”。

病房裏麵的燈光很暗,所以看不清楚沈延是什麽樣的表情,但是走在前麵的薑秋白臉色顯然是很難看。

兩人一同來到了走廊盡頭窗戶的地方,外麵的風吹進來,將薑秋白的頭發都吹散了,胳膊上也起了雞皮疙瘩,顯然很冷。

“把衣服穿上。”

沈延皺著眉頭看著她,似乎是她不把衣服穿好兩個人就不能好好談。

薑秋白拿沈延沒轍,僵持了一會兒隻好先把衣服穿上。

別的不說,確實是暖和了許多。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昨晚,今天早上的飛機。”

“為什麽不告訴我?”

“沒必要多一個人擔心。”

“薑城是我的兒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覺得沒有必要就沒必要嗎?”

薑秋白一改之前的好說話的樣子,多了幾分淩厲,還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沈延皺了皺眉頭,沒有接話,不過顯然薑秋白並不介意,她繼續說著自己想要說的話:“幾乎是我每一次心軟都會後悔,明明已經下定決心想要劃清界限,為什麽事情總是會發展成這樣?”

薑秋白是自責的,當初她就應該要堅決一點,不應該被打動心軟,更加不應該縱容心裏那一點點的僥幸。

“你……”

“你先讓我說完。”

薑秋白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淚眼婆娑,咬緊嘴唇,卻又十分堅決。

“沈延,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麵了,等城城好了以後,我就帶他離開A市。”

再這樣下去,實在是不是辦法,她實在是不想再這樣糾纏下去了。

“不行。”

沈延卻是想也沒想就提出了反對:“不會再有下一次。”

但是薑秋白卻已經不相信這些話了,她隻是來通知沈延一聲,而不是和他商量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變得自然一點:“謝謝沈先生的幫忙,不過我想等到城城醒過來以後,我們就搬到另外一個病房去,兩個小孩住在一起,不利於養病。”

她頓了頓,將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遞給了沈延,認真地說道:“謝謝。”

薑秋白說完了以後就利索地轉身,沒帶半分猶豫,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決定。

什麽都比不過薑城在她心中的重要地位。

而沈延卻是破天荒地沒上前阻攔,而是看著薑秋白離開,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沈延才從原地離開,不過沒再進病房,而是徑直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沉浸在自己情緒裏麵的兩個人壓根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另外一個人的眼裏,薑洛水捂住自己的嘴唇盡量地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死死地盯著薑秋白。

她就知道,沈延肯定是被這個賤人給迷住了。

薑洛水心裏的恨意爆發到了最大值,她從來都沒這麽想要一個人消失過。

為什麽她總是要來破壞她的幸福呢?

薑洛水的掌心都被掐出了手指印,但是她自己卻好像沒了痛覺,沒有一點點反應。

夜深了,終究是有人睡不著,薑秋白一個人守在病房裏麵直到天亮。

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件外套,就是之前她還給沈延的那一件。

她的手抓著衣服,有些恍惚,他什麽時候回來過?

“媽咪,你醒啦。”

沒等薑秋白多想,病**傳來的聲音就吸引了薑秋白的全部注意。

她忙看向薑城,見他的狀態似乎還好,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了下來,但是眼淚卻又有些繃不住了。

“媽咪,你不要哭,我沒事的,下一次我一定會更加小心一點,不會再碰到海鮮了。”

雖然他很難受,但是他更加不想讓薑秋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