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好幾次，她發現翠西似乎在厲老爺子麵前有維護自己的意思。
蘇千瞳不知道翠西這種維護是因為她，還是為了那個存在於她腦中的“小姐”。
但她總是領情的。
“我沒事，老爺找你有事，要你下樓。”
“哦。”
蘇千瞳答應，語氣平靜，緩緩站起身。
這不是厲老爺子第一次來找她，每次找她內容都差不多，她已經習慣了。
整理一下衣襟，她走向門口。
“我們走吧。”經過翠西，她對她開口。
翠西看她一眼，眼中有些不認同，“小姐，你該聽老爺的話。”
“可是，我做不到啊。”
以往蘇千瞳對翠西的話基本就是逃避或敷衍，隨著對翠西了解漸漸加深，她已經能跟她進行正常的交流了。
“固執對你沒有好處。”
“我不是固執，翠西，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固執，我想聽話，我在做不到，我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能這樣做。”
“可你不是你自己。”
翠西看著蘇千瞳的眼神有些不認同，“你身後還有很多人，你想過嗎？你會連累別人，你會後悔的，小姐，放棄吧。”
“翠西，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蘇千瞳看著翠西，咬咬唇，終於開口道，“你的那位小姐，她放棄了嗎？”
“……”
翠西無言，默默看著蘇千瞳。
“我想，她大概也無法放棄堅持吧？”
蘇千瞳抿抿唇角，對翠西說道，“翠西，人有的時候會堅持一些事情，就是因為知道，哪怕隨後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不後悔。”
說完，蘇千瞳越過翠西走向外麵。
“她死了。”
翠西冷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蘇千瞳頓住腳步， 回頭看翠西。
“因為堅持，所以死了。”翠西看著蘇千瞳，木然開口，“所以別說後悔不後悔，你能問一個死人她後悔不後悔嗎？嗬……”
翠西說著一咧嘴，露出一個十分可怕的笑容，“老爺倒是問了，可惜，對著一個死人問，今生今世，都不會得到答案了。”
說完這番話，翠西衝著蘇千瞳行了一個屈膝禮，越過她，匆匆走向樓梯。
“……”
蘇千瞳默默看著翠西的背影消失，咬咬唇，跟了上去。
樓下客廳。
厲老爺子坐在沙發主位上，身後立著厲相與，旁邊一字排開幾個女傭，至於翠西，則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顯然，他這次是有備而來，沒準備輕易放過蘇千瞳。
蘇千瞳在樓梯上看到這一幕，不由有些失笑。
對於一個虛弱到隨時可能倒地不起的女人而言，厲老爺子擺出這樣的陣仗未免有些太過於興師動眾了。
緩緩走到厲老爺子麵前，蘇千瞳站定腳步。
“老爺子，你找我？”
聲音淡定平靜，跟以往見到厲老爺子的態度如出一轍。
“……”
厲老爺子蹙眉看一眼蘇千瞳，滿眼都是厭惡。
大概是談的多了，蘇千瞳又固執，他的耐心正在漸漸消失。
“跪下！”
話還沒問，厲老爺子直接要求蘇千瞳跪下，大概有些跟她下馬威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蘇千瞳居然直接跪下了。
“……”
連一旁站著的女傭都震驚了，看著蘇千瞳，個個麵露詫異。
厲老爺子大概也是沒想到，蹙眉看著蘇千瞳。
結果發現蘇千瞳跪下以後，順勢往地上一坐，跪的不倫不類。
“你什麽意思？”厲老爺子皺著眉頭開口。
“……”
蘇千瞳其實是虛弱的，根本站不穩。
聽著厲老爺子的質問，她默默看了厲老爺子一眼。
轉移眼神，輕聲開口，“老爺子你有話就直說吧，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累。”
“你……”
本以為蘇千瞳是服軟的表示，沒想到她在這種時刻說出這樣的話，厲老爺子又一次氣的臉色鐵青。
“蘇千瞳！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老爺子，我已經被你囚禁了，怎麽可能不把你放在眼裏，我隻是不想浪費你寶貴的時間而已，您就別再氣自己了。”
蘇千瞳話說的避重就輕，其實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現在情形非常不好。
“哼，我問你，我上次給你的提議，你考慮好沒有？”
“考慮好了。”蘇千瞳立刻回答，“我不走，我要看到厲少驍結婚才走。”
“蘇千瞳！你都要沒命了你不知道嗎？你以為你真能活著看到少驍的婚禮嗎？”
蘇千瞳抿抿唇，依舊固執開口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看到厲少驍的婚禮，如果在那之前我死了，就算我倒黴吧。”
“你！”
厲老爺子伸手指著蘇千瞳，額上青筋暴起。
蘇千瞳坐在地上，手捏著拳，撐著地麵，眼神沒看厲老爺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蘇千瞳，我說了，你隻要答應離開，從此不再出現，我不但放了你，還會給你解藥，這些條件，你是聽不懂嗎？”
“沒什麽聽不懂的。”
蘇千瞳視線落在厲老爺子的腳上，“放棄厲少驍，從此不再打擾他，我能拿到解藥，能活下去，否則，我要麽毒發身亡，要麽被你處死，總之活不了。”
“那你還這樣固執？別告訴我你真的不想要命了！”
“老爺子你太抬舉我了，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一心求死的，我肯定也想活，隻是，除非我看到厲少驍娶了別的女人，否則，我不會死心，所以我決定等一等，看一看，哪怕我真的活不到那一天，我也不後悔，等到我親眼看到他結婚，我自然也就死心了，可以離開了。”
“哼！”
厲老爺子重重一拳敲在茶幾上，憤怒的開口，“蘇千瞳，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什麽你要親眼看到他跟別人結婚，你不就是故意想擾亂少驍的心，想讓他為你放棄婚禮嗎？”
“……”
蘇千瞳默默抬眼，看了厲老爺子一眼，神色倒還平靜，“是啊，被您發現了，我就是這麽想的，我就是想賭一次，我就是想看看，厲少驍到底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哪怕輸了，我也願賭服輸。”
“你醒醒吧，願賭服輸？輸了你丟的是……”
“我的命。”
蘇千瞳平靜接口，“我知道，甚至，可能沒到那一天，我就會丟了我的命，又怎樣？老爺子，你大概沒有心裏沒有什麽執念吧，沒有為了一個人，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種經曆吧，我覺得這樣很值得，我說了你也不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