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瑾一進門許雲禾就看出他狀態不佳,一臉的頹喪失落,她向他張開手臂。
男人苦笑,將人抱緊。
嗅著妻子身上晚香玉的味道,陸彥瑾輕聲說道:“你知道了吧,我輸了。”
許雲禾心尖一痛,她很不習慣聽到男人說‘輸了’這兩個字,他不該輸的,他學習能力強,肯吃苦,運籌帷幄,決策千裏,不該輸的。
是她,是她從中作梗。
“老婆,我在你心裏是不是不夠好了?”
“當然不是,你是最優秀的。”
男人便咬著她的耳朵親昵:“誇我是什麽後果你知道的。”
許雲禾哭笑不得的將人推開,她看著男人的臉,指尖擦過他的眉梢眼角,又問了一句:“下一步怎麽做?”
男人挑眉而笑:“你知道我還有下一步計劃?”
“如果沒有就不是陸彥瑾了。”
“果然還是你了解我。”男人將她鬆開,脫下西裝外套丟給保鏢:“這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怎麽陪你,今天塵埃落定,晚飯我來做吧。”
“你要下廚?”
“嗯,”男人說著已經挽起袖子去查看冰箱,他早上臨走之前給傭人寫了張清單,東西都采購回來了:“昨天陳媽教我怎麽調三鮮餡,老婆,我包餃子給你吃吧。”
南方不怎麽吃餃子,就算有也和北方的水餃不太相同,許雲禾不愛山珍海味就愛吃餃子,這是他前世就知道的事情。
許雲禾靠在島台前語笑晏晏:“家裏這麽多人,哪用得著陸總親自動手?”
“技多不壓身,萬一以後我破產了呢?總歸不能讓老婆餓肚子啊。”
男人說著已經認認真真挑選起配菜,嚴謹的像在挑選珠寶,許雲禾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
沒一會,男人洗洗手:“你們幫我把菜洗一下,肉切成末,蝦仁剝殼。”
“好的小爺。”
許雲禾噗嗤一笑:“看來還是不能破產啊!”
男人看她笑的好看,一時目眩神迷:“那我就努力賺錢。”
“好啊。”
這頓水餃的前期準備工作是傭人做的,餡料調和是陸總親自上手的,按照他的說法是,這是陳氏秘方傳男不傳女,不能為外人道也。
雖然許雲禾給陳媽開了個視頻,陳媽表示哪有什麽秘方啊,一點個人經驗的總結,但並不妨礙陸總繼續裝杯。
調和餡料不算難,和麵擀皮也有人幫忙,把一張圓形的麵皮捏成一個元寶狀的小水餃對陸總來說就有點難了。
那張小小的餃子皮在他的手裏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十指修長的大手怎麽都無法協調到一塊。
捏來捏去,餡料漏的到處都是,麵皮已經沒了本來麵目。
許雲禾一旁拱火:“陸總行不行?我都餓了。”
“馬上馬上,萬事開頭難!”
許雲禾繼續看熱鬧:“水都開了,還在等著你的餃子下鍋呢。”
“啊?這麽快!”
他擦了把汗,越急越亂,越亂越忙,第一個餃子包成了露餡的包子。
許雲禾一言難盡的看著那個四不像,對傭人說道:“你們來吧,我怕一會水燒幹了也吃不到餃子。”
傭人們一邊憋笑一邊手腳麻利的包起餃子,陸總失落極了,不過看到老婆能對他露出開懷的笑,再苦再累也是值了!
“下次,我再好好學學。”
許雲禾抬手:“別動,臉上有麵粉。”
男人便低頭任她給自己擦拭,可擦著擦著他就感覺有點不對頭了。
抓著她的手,男人笑問:“拿我的臉當畫紙啊?”
許雲禾縮手搖頭:“沒有,真的有麵粉,不信你照照鏡子。”
陸彥瑾沒先去照鏡子,而是去看傭人的表情,見她們笑的都快憋不住了,便知道許雲禾使壞。
他將人一把拉進懷裏:“你別動,我在你眼裏照照!”
許雲禾掙紮:“那,那你如果不相信我,就去洗把臉,快點快點!”
說著,抓住男人往衛生間拖去。
衛生間裏,陸總終於看到她在自己臉上用麵粉畫的‘小兔子’。
“好玩嗎?”
許雲禾一邊笑一邊掏出手機:“先別洗,我拍個照!”
手機被推開,男人吻著她的唇,含糊不清的說道:“麵粉畫的不清楚,用畫筆,你可以在我身上任何一個地方隨便畫……”
許雲禾被他逼到了角落裏,逆來順受的由著他親。
“畫好了你再拍,拍幾張都行,你要還是恨我,把我的照片也放在網上,咱們是不是就兩清了?”
許雲禾渾身一僵,像被潑了盆冰水,狠狠哆嗦了一下。
隨即,她一把推開陸彥瑾!
男人氣喘籲籲的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曾經的記憶開始攻擊許雲禾,那些和‘豔照’有關的文字和視頻,還有為她許雲禾而衍生出來的‘周邊’,讓她如墜冰窟!
她想從衛生間逃出去,去被對方一把抓回懷中。
“對不起老婆……”男人緊緊抱著她,無力的道歉:“我不該說這些話,我知道我無法消弭你的恨……你要我怎麽做?”
“放過我吧陸彥瑾……”許雲禾的身體依舊在哆嗦,她也終於意識到,這段時間的和諧共處,濃情蜜意,不過都是假象。
那些照片和失去的孩子,將永遠是她心裏邁不過去的坎。
對她如此,那對陸彥瑾呢?
“你要怎樣才能不恨我!”男人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如果想看我一敗塗地,我讓你看,想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給你,隻要你不再恨我……”
“我不恨你……”許雲禾想將人推開,男人不肯。
僵持半天,陸彥瑾將頭抵在她的肩上,抓著她的臂膀,隱忍又克製,半晌後,他說:“你答應過我的,你會給我你的一切……”
許雲禾疑惑:“你想要什麽?”
男人抬頭看她,臉上還帶著淚痕,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直叫人心尖發疼。
“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你,你愛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隻要你永遠永遠在我身邊!”
聽他用最委屈的表情說著最狠的話,許雲禾險些窒息……
“小爺,太太,水餃熟了!”外麵,傭人喚兩人出去。
她捧著男人的臉,吻掉他眼角的淚:“我答應你。”
“真的?”男人欣喜若狂:“真的!”
“嗯。”
一般人說謊的原因並不是想欺騙人,而是想欺騙自己。這種謊話是最有害的。——列夫·托爾斯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