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您先冷靜一下。”

許雲禾看她情緒有些激動,想扶她坐下。

許先茵卻一把將她甩開,怒聲斥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說,收購賀氏集團!”

“那我周一開個董事會……”

“你要跟我作對是不是!你爸說的沒錯,你現在翅膀硬了!我們這些長輩都不放在眼裏是不是!”

許雲禾為難的搖頭:“當然不是,我所做的決定都是為了公司的既得利益……”

“那我也醜話說在前麵,如果你不肯收購賀氏,就永遠也別想見到你的親生父母!”

‘嗡’的一聲,許雲禾一陣耳鳴,手腳冰涼。

杜明淮連忙拉住自己的母親,好聲寬慰:“媽,收購一個集團極其複雜,還要過會、投票,核算資金,你總得給雲禾一些時間。”

許先茵的五官因為激動顯得有些猙獰:“我一天也不想等了,這些年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麽過的!每次我看到賀氏集團股票又漲了,新項目又開工了,我都隻能靠吃安眠藥才睡得著!我恨不得,恨不得自己拿錘子去把他們公司給砸了!”

“媽……”杜明淮不解:“您跟賀氏究竟有什麽仇恨?”

“是,仇恨!”她咬牙切齒道:“就算把他們砸個稀巴爛我也不能解恨!”

“那您給雲禾一點時間,您要相信她,她從未讓您失望過!”

在兒子的安撫下,許先茵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她又抓住許雲禾的胳膊說:“雲禾,對不起啊,姑姑剛才失態了……”

“沒事……”

“姑姑是太心急了,你別往心裏去。你親生父母回國的事我已經在辦了,很快你們就能見麵。”

許雲禾又倒抽一口冷氣:“他們,在國外?”

“嗯,你放心,無論你是誰的孩子,我永遠是你姑姑,姑姑永遠是愛你的。”

許雲禾緩緩點頭,許先茵又安慰了她幾句,說要去見服裝項目組的人就先離開了。

辦公室裏,杜明淮也向許雲禾道歉:“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我媽會說出那種話,但你要相信,她絕對不是在威脅你,她隻是一時激動,口不擇言。”

許雲禾盡量擠出一個笑:“不管是不是威脅,我現在都得照做,不是嗎?”

“雲禾,別這麽想,這麽多年,我媽一直拿你當親生女兒對待,隻有這一次,她可能和賀氏有些私人恩怨……”

是,許先茵帶她擺脫貧困,給了她一切,可她就真的是許家人了嗎?

她甚至卑微的連陸彥瑾都比不上,起碼陸彥瑾骨子裏還流淌著賀家的血液,而她,隻是一個冒牌貨,隻是一個坐在高位上的傀儡。

“我私下給賀氏做過評估,”杜明淮又說:“也不全是無利可圖,起碼他們的醫療項目就做的挺好,利潤空間挺大。”

“我知道了,我會專門成立一個小組去做這件事,你回去讓姑姑放心。”

“那就好。”杜明淮笑了笑,又問:“你最近在賀家……”

“還沒問你呢,那個護膚品的危機解決了嗎?”

“已經沒事了,是幾個網紅博主想趁機撈錢,拿國外的標準來參考國內,為了避免麻煩,已經拿錢把他們的嘴堵上了。”

“那就好,我先送你回去吧,一會我還有個會。”

杜明淮欲言又止,點點頭。

路過秘書辦公室,許雲禾見許瑤正在陸彥瑾的工位旁,手上兩杯咖啡,遞給對方一杯。

她敲了敲門,兩人被驚動,許瑤臉色一白,快步走了出來。

許雲禾不滿的看著這個妹妹:“上班時間到處跑什麽?”

“許總,現在是午休時間……”她辯解。

“那你是這個部門的人嗎?資料文件如有缺失,你負得了責嗎?”

她語氣雖然不重,但因為毫無感情,依舊讓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錯了。”許瑤應下,低頭快步離開。

許雲禾又瞪了眼陸彥瑾,和杜明淮向電梯走去。

杜明淮道:“他們倆,似乎很熟,不過也是,年齡相當,身份相當,如果沒有和你結婚的烏龍,他倆還是挺般配的。”

許雲禾沒說話,杜明淮又道:“等你們離婚了,就讓舅舅把這個私生女嫁給陸彥瑾吧,省得給你添堵。”

“你別再說了,就算許瑤真的喜歡陸彥瑾,你覺得我爸就會同意嗎?還有陸彥瑾,他現在是我的丈夫,不要在我麵前擅自將他和別人配對,我會覺得很別扭。”

杜明淮擠出一個幹笑:“好的,我以後不說了,不過好在一個月的時間很快要到了,一切都會結束。”

“嗯。”

許雲禾按下電梯,杜明淮和她道別。

下午,許雲禾成立了一個關於收購賀氏企業的臨時小組,讓他們核算風險和資金,等周一召開董事會商榷此事。

晚上回到賀家依舊隻有蘇鈺在家,賀江最近為了公司不可謂不奔波,可依舊無力回天。

書房裏,她又翻出陸彥瑾之前整理的關於賀氏集團的資料,隨口問道:“你覺得賀家經營的這些產業,哪些還有持續價值?”

陸彥瑾最近一直在書房陪她,兩人一個工作,一個寫論文,有時候許雲禾也會提點他關於工作上的事,他學的很快。

今天她雖是在提問,但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就是想看看陸彥瑾作為一個局外人會怎麽說。

“許總可以重點關注一下地產。”

許雲禾疑惑:“你不覺得現在的房地產已經到了泡沫時期?現在這一行不虧就是賺了。”

“可咱們公司經營的首飾、鞋服、美妝都要依托大型商場,如果將地產戰略放在大型綜合商場上,兩方都能獲利,實體經濟還是未來主流。”

許雲禾挑眉:“醫療呢?我看董事們對賀氏的醫藥器械,還有體檢醫院都挺感興趣。”

“醫藥器械的混亂和暴利國家不會看不到,姐姐如果信我,就暫時不要去碰,等曆經一場暴風雨的洗禮,會有很多便宜籌碼。”

許雲禾疑惑地向他看去,作為一個商人,她以為自己對政策和金錢的敏銳度已經超脫凡人,但陸彥瑾的話又讓她警惕起來。

“我覺得,你如果在賀家順利長大,會比賀江更適合繼承家業。”

陸彥瑾笑著搖頭:“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我還不如賀曉辰呢。”

許雲禾不樂意了:“他連和你對比的資格都沒有。”

陸彥瑾內心有點小雀躍,他這是又被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