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禾第二天很早就去了公司,和環亞風投的合作正在推進,收購賀氏的合同她又開會過了一遍。

期間陸彥瑾來辦公室給她送過兩次文件,她都因為太忙沒跟他說上話。

中午下班,陸彥瑾又來了。

他說:“許總,我今天發工資了,請你吃飯怎麽樣?”

許雲禾看了眼腕表,急急起身拿過外套:“你自己吃吧,我去一下醫院。”

她走得很匆忙,沒看到男人眼底失落的寒意。

本來他和許雲禾的關係剛有一點升溫,誰知,杜明淮又奪走了她!

餐廳裏,陸彥瑾看著眼前的飯菜半點食欲也無。

忽然,一杯檸檬水放到他的手邊。

抬頭,是許瑤。

“一個人吃飯啊?”許瑤看周圍沒什麽人,便端著餐盤在他對麵坐下:“和你拚個桌,不介意吧?”

“請便。”

“你今天怎麽點了這麽多外賣?”

男人無奈:“給許總點的,可惜人家不領情。”

“我姐姐她就是這樣……太高冷了,”許瑤說著又吐吐舌頭:“不過也正因為高冷才更有震懾力,才能管理這麽大的公司。”

陸彥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不覺得她有點太不近人情了嗎?”

“噓——你這話要是被她聽到,就死定了!”

“本來就是,她對家裏人都這樣,更何況別人。”

“是吧,你也很討厭她?”

想到她剛才頭都不回,奔著醫院找杜明淮,陸彥瑾恨的牙癢癢:“嗯,討厭。”

“那咱們就是一個聯盟的戰友了!”

“什麽聯盟?”

“反對許雲禾霸權主義聯盟!簡稱‘反霸聯盟’!”

陸彥瑾笑道:“小孩子過家家呢?這麽中二的名字,還‘反霸聯盟’?”

“我們這個聯盟很認真的!”許瑤欲言又止:“總之,不是你想的小孩子過家家。”

陸彥瑾好整以暇道:“讓我猜猜,這個‘反霸聯盟’不會是你爸組織的吧?”

“不是……”許瑤歎了口氣:“你別看我爸不喜歡我姐,但其實,他私下總是讓我向我姐學習,還會跟我媽抱怨,為什麽我沒她那麽聰明,我也是京州大學的高材生,哪裏不如許雲禾……”

聽她吐槽,陸彥瑾把飯菜往她麵前推了推:“都沒動,挑你愛吃的吧。”

後者靦腆一笑:“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剛吃了沒兩口,她又被陸彥瑾的眼神看得有點臉紅,其實如果忽略他雙腿殘疾的問題,陸彥瑾的長相堪稱校草級別。

高鼻深目的他,薄唇含著一絲玩世不恭的隨意,沉默的時候讓人倍感疏離,認真的時候又有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成熟魅力。

可惜,這麽好的人,姐姐隻拿他當工具人。

她在忖度陸彥瑾,而陸彥瑾同樣也在猜測她。

他的記憶中,許瑤險些害死許雲禾,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醫院裏,杜明淮已經醒了。

“昨晚我想給你打電話,但我媽說你應該睡著了,就沒告訴你,你一定很擔心吧?”

“嗯!”許雲禾坐在床邊,見杜明淮想抓她的手,便將手遞了過去。

他的手背上還插著點滴,眼底滿是笑意。

“對不起……”許雲禾十分愧疚:“凶手被抓了,我也去警局錄了口供,這次的事情完全是……”

“雲禾……”杜明淮將她的話打斷:“不用向我解釋,也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是心甘情願的……”

許雲禾心裏咯噔一下,有點不敢去看一旁的姑姑。

杜明淮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顧慮,便對許先茵說:“媽……無論您怎麽反對,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對雲禾的感情都不會減少分毫……”

“表哥!”急急將他的話打斷,許雲禾內心帶著極度的不安。

“我怕我不說出來,就真的會失去你……”

說著,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許先茵連忙將他按下。

“好了兒子,媽媽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現在首要任務是養好傷,別的事情以後再說,可以嗎?”

這是他媽第一次對他鬆口,杜明淮好像看到了希望,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再看向許雲禾的時候眼底滿是愛意。

病房外,許先茵看著眼前的侄女,無奈歎了口氣。

她沒開口,但許雲禾知道她想說什麽:“放心吧姑姑,我對表哥從來沒有過男女方麵的情感,我不會接受他。”

“還是你懂事,雲禾。”

“這次表哥為我受傷,我也會盡量在其他方麵補償他。”

姑姑搖頭:“他保護你受傷,是他心甘情願,我不怪你,就好像我心甘情願的對你好一樣,我從來沒想讓你知恩圖報,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

“謝謝,姑姑……”

“既然是一家人,你也有義務保護我們,我已經一把年紀了,不想再因為兒子遭受外界的非議,也不想將他置於輿論的中心。雲禾,我們許家已經把一切都給了你,不要讓我再賠上一個兒子了,好嗎?”

“我從未這麽想過,況且我現在已經結婚了,陸彥瑾雖然雙腿殘疾,但我們夫妻感情很好。”

“我看出來了,”姑姑笑道:“你很喜歡他吧?”

“嗯,他很帥,也很懂事,是我喜歡的類型。”

許先茵臉上笑容加深:“那就好,雙腿殘疾在我們這樣的家庭根本不是問題,出入都有保姆司機,而且我們也不靠他養家。你們好好過日子,最好能早點生個孩子,這樣明淮就能徹底死心了。”

孩子?

許雲禾一臉茫然。

“怎麽?你們沒打算要孩子?”姑姑又拍了拍她的手:“放心,生孩子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到時候我給你配十個八個的保姆奶媽,照顧我的小侄孫,絕對不讓你操一點心!”

“我們沒想過……”

“那就現在開始想!越快越好!”

許雲禾歎了口氣,孩子?

這完全不在她的計劃之內,把另一個生命帶入到她的困境中,公平嗎?

“對了,昨天你爸跟我說,想讓我聯合董事們換總裁。”

許雲禾疑惑:“那您的意思?”

“我說,他老了,頭腦和決策力都不如年輕人,就算把你換掉,也輪不到他當總裁啊,我讓他別想了!”

姑姑的意思很明顯,她想換總裁輕而易舉。

許雲禾看向麵帶微笑的姑姑,也隨即一笑:“我明白了。”

後者輕輕為她整理了一下外衣:“早點生個孩子,讓姑姑看你婚姻幸福,人生圓滿,姑姑就放心了!”

“嗯,我會的……”

一句承諾,再次成為困住許雲禾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