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周爽好姐妹回憶,1987年前後,她當保姆那戶人家姓王,叫王仲平,是個企業高管,妻子則是外科醫生。保姆主要負責照看他們孩子。”電話裏梁所長娓娓道來。
實際情況與劇本中所描述完全一樣,聽見這個消息後,程遠之長舒了口氣,緊接著詢問:“他們兒子叫什麽?”
“王百順。預示著百事順利。”梁所長回答。
這個名字又讓程遠之眉頭緊蹙,因為這不是他期待聽見的名字,也不是他預想中的名字:“查這個王仲平底細了麽?”
“翻了檔案,他與妻子1996年離婚,已經在娶了,育有一子,名字叫王百德。這個王仲平與前妻結婚,並沒有辦理結婚證,沒有登記,所以檔案上沒有他妻子的姓名。隻知道先前那個兒子王百順,被他妻子帶走了。”梁所長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我們在試著聯係王仲平,但暫時聯係不上,他已離開原先公司,以前的同事說,他……移民了,目前應該是在國外。”
電話掛斷,程遠之在本子上默默寫下王百順這個名字,緊接著陷入沉思。這個名字,跟他懷疑那個人的名字,沒有一個字是一樣的,難道是自己推斷有誤?不,從目前情況來看,他的推斷最接近真相,除此外他也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看來現在隻能指望李釗那邊能有所突破了。他正這樣想著,李釗便風塵仆仆地跑了進來,他一臉神秘地走到程遠之跟前,彎腰在他耳邊匯報了調查結果。聽完李釗的匯報,程遠之頓時起身,吩咐道:“讓王柯聯係參與模擬探案的人,我們去開一場分析會。”
去北都大學之前,程遠之先召集楊子珊等人,開了個內部會議,告知了李釗的調查,以及對整個案件的分析。完事後,眾人才趕往北都大學。
此時推開辦公室門走進來,見所有參與模擬探案的人都圍桌而坐,見警察陣仗有些大,各個都顯得有些緊張。見此,程遠之安慰道:“沒什麽可緊張的,跟平時一樣就好,大家先放鬆下來。”
楊子珊給每人發了瓶水,隨後跟孫博等人也坐在了這些學生中間。
短暫整理思路後,程遠之開始講述:“這次會議主要是圍繞兩起惡性殺人案件展開,死者有兩位,一位是萬豪KTV陪酒女苗盈盈,也就是模擬探案那晚,你們在2112教室見到的屍體。另一位叫湯雨,死亡時間早於苗盈盈,屍體被放在了實驗樓停屍間冷藏櫃裏。”
程遠之說這些話時,視線劃過每個人:“兩起案件是同一人所謂,無論從作案手法,還是對凶手性格、技能的側寫,都有其相似之處。”
“哪裏相似了,一個在教室,一個在停屍間。”偵探馬濤提出質疑。
“雖地點不同,但同時都存在偽密室設計,凶手都懂些醫理,藥理,也了解些計算機相關知識。”程遠之耐心解釋。
眾人麵麵相覷,不在提出質疑,這時程遠之繼續說:“從關青山帶回來的苗盈盈遺物中,有幾封信,是一個叫公子初陽寫給死者苗盈盈的。”他話音落下,孫博便起身,將證據交給眾人傳閱。
被提及的關青山,突然感覺有些不自然,覺得應該說些什麽:“是我跟馮璐璐一起帶回的苗盈盈遺物。當時我的推斷是,這個寫信之人,很可能就是本案的凶手。”
“你的推測沒錯,不過也帶偏了調查方向。信中多出內容暗示這個公子初陽遭受過校園暴力,警方因此以這個方向為切入點進行了調查,但事實是,這不過是凶手為了挽回苗盈盈,所使用的手段而已。”程遠之言之鑿鑿地說:“寫信之人並未遭受過任何形式的校園暴力。而且這個人就在北都大學。”
“北都大學這麽多學生,要調查這個筆名,也並不容易。”偵探徐陽說道。
“其實我們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殺人案是依靠模擬探案情節設計出來的,可是卻忽略了去分析劇本,這是我的問題。”程遠之大方承認錯誤,隨即說道:“我想如果劇本在你們身邊,肯定會有人想到第一時間查看並分析劇本的。”
“這條線索太有迷惑性了,也太流於表麵。往往這種直給的線索,最容易被忽略。”馮璐璐雙手環抱胸前說:“我感覺這也是凶手的聰明之處。”
“我相信劇本是凶手有感而發寫出來的,所以裏麵代入了很多自己真實感受與經曆。”程遠之深吸口氣,視線再次從眾人中掃過:“同時凶手很自信,他覺得就算警方後知後覺,發現了劇本本身問題,也查不到他身上。就像是凶手故意偷走了鄒雲舟手機,放置在2112教室,有意挑釁警方,都是一種自信的表現。”
“一起殺人案,幾天時間,挖出那麽多事來。誰能想到魏常林會做出那種事來,更不會想到汪訊……”說話的是孟平平,她輕歎口氣:“這案子有太多旁枝末節了,也讓我有個感觸。北都大學存在的隱患太多了。”
“每個學校都是如此,總有些人是籠罩在陰影之下的。”沈時若有所思地說。
“我們今天隻針對案件進行討論。”程遠之提醒了一下眾人,緊接著說:“至此凶手大部分側寫已經出來了,自信,這既是凶手優點,也是致命的缺點。懂醫理,而且絲毫不做掩飾,凶手故意引導警方將視線放在醫學生身上,熟悉操作計算機,停屍間凶手犯案時段的監控被刪除,盜取了鍾曉離QQ,知曉了他跟李悅然的深層關係。童年經曆過不幸遭遇,這部分側寫主要來自於劇本。”
關青山聽見這些皺起了眉頭,因為對於凶手的這些側寫,都跟他認定的凶手不符。同時他也清晰地認知,個人力量畢竟有限,想要以個人力量贏了程遠之,難於登天。
“難道凶手真的不是你?”賈亥也開始懷疑自己的調查方向,盯著鍾曉離詢問。
“結合劇本與現實,凶手曾殺過人,但那時屬於**殺人,我想凶手肯定已經忘記整個過程了,隻記得當時的心情。所以想要再次殺人,他需要一次預演,而湯雨就意外成了他預演對象。”程遠之坐下身,不緊不慢地說:“如果當晚汪訊不撇下湯雨離開,凶手也沒機會殺人。”
“如果是臨時決定的殺人,那凶手根本不可能提前準備刀具呀。”偵探毛浩提出疑問。
“沒錯,因為凶手無法預測汪訊是否會獨自跑開。”程遠之看向毛浩:“這就不得不提出凶手的殺人手法了,他是先用異氟烷迷暈湯雨,將其放入冷藏櫃,這期間最起碼有一個時辰,凶手完全可以趁這個時間去準備刀具。時間充足。”
“也正因為是看見汪訊跑開,凶手才臨時起了殺意,畢竟當時魏常林處於深度睡眠,現場就等於是隻有一個嬌弱的湯雨。”關青山聽了程遠之講述後推測道:“環境造就了凶手滋生了邪念。而且那張為湯雨請假的IC卡,本就是凶手為模擬探案所準備的。我猜想將湯雨屍體放入冷藏櫃後,凶手做了兩件事,一是拿凶器,二是替湯雨請假。”
“既然是案情的分析會,我覺得最應該分析的2112教室內的屍體,凶手是如何做到在短時間內完成真假屍調換,以及又是如何逃離的教學樓。”馮璐璐開口說道:“已知劇本中凶手田曉光逃離教學樓後,作為NPC的鍾曉離就喊叫了出來,隨後偵探入場,這期間要是凶手逃走,怎麽能不被人撞見?”
“這確實是阻撓案件調查的關鍵,無法解釋這個,就無法鎖定凶手。”程遠之看向關青山,表情嚴肅:“青山,你似乎已經想明白凶手是如何做到的了吧?”
關青山低下頭,他知道程遠之是故意在王柯老師麵前,給他表現機會:“從情感上出發,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而且正常不會有人往這上麵想。我們所有的假設,都是基於凶手如何在劇本中凶手逃離,偵探到來前,完成真假屍調換,然後逃離的。可是如果把這個假設轉換一下……若是沒有第二個凶手呢?”
聽了關青山的話,眾人先是一懵,反應過來後紛紛麵露驚色,視線同時看向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