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起初也是被兩個凶手的假設迷惑了,原因很簡單,劇本中的凶手就**裸地呈現在眾人麵前,反倒不會有人去深究。”程遠之也將視線鎖定在田曉光身上,此時他身後站著的警察已經嚴陣以待,避免他會做出破格的事。
“這太離譜了。”矛頭突然指向田曉光,他略顯嘲諷地笑了笑:“我自己移的是真屍還是假屍會不知道?”
程遠之沒回答他,繼續講述:“凶手故意引導鍾曉離提前發現真屍喊叫,就是在設置一個難題——凶手不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一係列操作。這很聰明,可正是這個不可能,也暴露了凶手自己。”
“昨晚我想了數十種可能性,可基於凶手製造的極短時間,又都一一排除了。我也是來這兒之前才想明白,隻有劇本中凶手田曉光能夠完成這一係列操作,並且有足夠時間。”關青山輕歎口氣。
“是啊,現在樓內製造嬰兒啼哭勾起鍾曉離對李悅然的愧疚之情,從而引發她內心的恐懼。接著離開教學樓,去校外將假屍內的沙土倒掉,隨後見苗盈盈,並將其迷暈,脫去身上衣物刺了兩刀。給其換上假屍所用的麻袋,偽造成假屍,再順著圍牆下的洞將其拖回到校園內,等待移屍。”程遠之有條不紊地解釋。
在場眾人已經驚得目瞪口呆,除了關青山,腦袋似乎都沒轉過勁來。
見沒人替自己說話,田曉光再次裝作無辜地說:“我是按照崔業短信指示,完成的移屍。而且是我主動去找崔業,要來的這個凶手任務。要是真殺人,我何苦將自己徹底曝光出來。我傻嗎?”
“這恰恰就是你的高明之處,劇本中凶手身份,能讓你更好的隱藏在這個設定之下。還有一點你可能忽略了。移屍時間,崔業是兩點給你發的短信,而你也是兩點開始移動屍體。可你忘了,宿舍跟實驗樓還有一段時間,就算你以最快的速度跑過去,也的耽擱兩分鍾。可你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兩點移的屍體。”程遠之一語道破漏洞。
“真是可笑,怎麽莫名其妙我就成了凶手,證據呢?”田曉光無奈地苦笑。
“王百順,我想你跟苗盈盈認識時,還叫這個名字。”程遠之拿起礦泉水喝了口:“初一時你殺害了保姆周爽,我想你的父母應該察覺到了這件事,為了你,他們次年突然離婚,母親帶著你離開原有的城市,又再婚,並且將你的姓氏“王”,改成了再婚老公的姓氏“田”。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讓王百順在人間蒸發。”
“故事越編越離譜了。”田曉光癱了下手。
“是啊程警官,你們肯定搞錯了,田曉光是個很陽光開朗的人,而且他也不懂醫理啊。”道具何麗麗說道。
“他不僅懂,而且很熟。田曉光的母親就是外科手術醫生,等於從小耳鳴目染。我昨天飛了田曉光母親現在所居住的城市,假裝成北都大學老師做了一次家訪。”李釗扭頭看向田曉光:“你母親很熱情,絲毫沒懷疑,中午她出去買菜時,單獨留我在家。這也讓我有機會發現一些關於你的秘密……”
“什麽秘密?”關青山追問。
“他與親生父親常年有信件來往,雖然信中署名含糊不清,可寄信地址卻清清楚楚,我打了國外長途,確認了寄信人身份就是王仲平。雖然你親生父母結婚時未曾登記,可是你出生肯定會有登記,想必當年你父母花了不少關係,才讓你的檔案被徹底抹除吧。”李釗不緊不慢地說:“你母親一直是希望你未來學醫的,所以有時間就會給你灌輸醫學知識。自從離婚後,她便不在強求,你說你喜歡計算機,她便給你報了班專門學習。”
“你內心真的很強大,麵對警方的不斷盤問,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破綻。案發後,暗地裏有警方的人一直盯著你,你也沒表現出任何不妥之處。已經算是很高明了。”程遠之深吸口氣:“直到此刻我也能看出來,你是冷靜的,清醒的。所以你應該清楚知道,如今在狡辯下去,也已經毫無意義。”
“分析會就到此為止吧。”田曉光並未做任何反抗,他知曉反抗已毫無意義,於是輕聲說:“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不想讓他們聽。”隨後他又看向了關青山:“他可以留下。”
在王柯老師組織下,在場的人紛紛離開,屋內隻剩下了警察跟偵探關青山。
“為什麽讓我留下?”關青山不解。
“因為我殺人與你有關。”田曉光語氣平淡地說:“還記得咱倆一組分析經典案件嗎,當時你的分析頭頭是道,處處壓了我一頭。也正是那次,我被淘汰了。其實我心裏是不服氣的,所以心裏憋著股勁兒,想要與你在較量一次。”
關青山聽後有些震驚:“何苦呢。”
“當然,這隻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我確實想殺了苗盈盈。”田曉光眼神中泛起了凶光:“小學時我性格孤僻,因為長得弱小,常受欺負。似乎誰都可以毫無理由的打我一頓。一次我被人毆打時,苗盈盈經過救下了我。”
“她猶如天使,擋在了你麵前。”程遠之想起了劇本中的描述。
“我們成了朋友,初二我父母離婚後,便分開了。我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可緣分就是如此奇妙。隻是她並不像小時那樣,處處維護我。當我還在為我們能夠在相遇而歡喜時,她卻澆了一盆涼水。”田曉光停頓了下,繼續說:“她覺得我打擾到她工作了,還說不要在聯係了這種絕情的話。”
“是你太迫切的想找回記憶中的那個天使。”程遠之盯著田曉光說。
“自此後她不接我電話,寫信也不回。以前的工作也辭了。我恨她,就跟當年恨那個保姆一樣,是她勾起了我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惡魔。我知道苗盈盈在vocal浪潮有個較好的姐妹,於是我就每天守著,果然,有一天她來找這個姐妹了。跟蹤下我才知道她去了萬豪KTV,而且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她竟然墮落到當了陪酒女。我無法接受這樣的苗盈盈,我也不允許這樣的苗盈盈毀了我記憶中她的形象。”
“所以你就想殺了她?”孫博詢問。
“是的,我升起了殺意。那段時間學校也正為模擬探案做準備,我開始暗中觀察崔業,他都是去網吧寫劇本。發現他根本寫不出劇本,而且跟一個網友聊的較好。我暗地裏記下了那個網友的QQ號,加上了他,並用木馬程序,盜用了他的QQ,用他的身份,語氣跟崔業聊天。”
“崔業沒察覺?”
“沒。於是我一邊跟他聊,一邊開始編寫劇本。那天崔業給我留言,說他打算去找王柯坦白。得知這個消息後,我便在崔業進入辦公樓之前,將劇本放在顯眼的地方,然後躲進了衛生間。”田曉光低著頭說:“果然,崔業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劇本。”
“在這場謀殺中,誰是你的合作者?”楊子珊在一旁詢問。
“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完成的。”田曉光看向她回答道。
“苗盈盈脫下來的衣物你是扔到了圍牆外,然後被王柯老師拿走的。”關青山在一旁開口說道:“王柯老師收了五萬塊錢,是有人讓他這樣做的。所以你不可能沒有同謀,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吧。”
田曉光一臉無所謂地攤了下手:“其實我計劃是,先將衣物跟麻袋扔出學校,等偵探進入辦公樓後,我在順著洞爬出去,將其處理掉。可問題是,等我爬出去時,死者的衣物已經沒了。學校外圍是塊空地,我當時想是不是被流浪漢撿走了,就沒太在意。”
看田曉光並非在說謊,程遠之與關青山對視了一下。兩人都知道,是萬子豪委托張世貴,張世貴又委托了校外的戴子成,借用了白大壯身份給王柯打了錢。給王柯打電話的人,應該就是萬子豪無疑。
可殺害苗盈盈的凶手,卻並不知道這一切?既如此的話,便沒有任何實證,單靠張世貴的口供,根本拿萬子豪沒任何辦法。
“最後一個問題,那晚你是怎麽讓苗盈盈來北都大學的?”程遠之眉頭緊蹙。
“我打電話給她,說自己承受不住了,想要自殺。但死之前,我想要見見她。她擔心我真做出什麽事,是特意過來安慰我的。可惜,我沒給她這個機會。”田曉光輕聲解釋。
“苗盈盈最後一絲善意,最終還是給了你。”程遠之說完扭頭看向李釗:“押走吧。”
直到此時,田曉光依舊非常冷靜,平淡,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當決定殺人那刻起,他似乎就已經預料到,如果敗了,這就是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