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醫院內,關青山守在病床旁已沉沉睡去。天漸亮,馮璐璐胳膊動了一下,隨後聲音沙啞地說了句“渴。”

關青山瞬間蘇醒,急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將馮璐璐扶起,喂他喝了些水,這才開口詢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有人以你的名義給我發了短信,說有要事談。”馮璐璐輕聲咳嗽了下,伸手捂著腹部說:“我以為你又跟上次一樣,也沒多想就去找你了。我是打車過去的,途中下了雨,到地方後走進小區,在拐角處突然有人喊了我名字。”

“是誰?”關青山有些自責地詢問。

“沒看清,當時太黑了,又下雨,我也詢問對方是誰,但他沒說話,隨後他便朝我衝了過來。見狀我轉身跑,但沒跑幾步就被追上了,他捂住我口鼻,緊接著便用刀在我腹部劃了一下。”馮璐璐有氣無力地說:“他示意我別叫,如果叫的話那把刀就直接插進我胸口。我當時很害怕。”

關青山拿出了那張褶皺的信紙:“上麵的字是他寫的?”

馮璐璐點了點頭:“用我的血寫的。當時流血過多,我感覺有些暈,努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後來……”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關青山:“那人臨走前好像在我耳邊說了句什麽話。”馮璐璐在努力回憶。

“不用著急,慢慢想。”關青山又喂她喝了口水。

“告訴關青山,這次是警告,不過……”馮璐璐挪動了下身子:“不過我對他很感興趣,如果他想加入我們,明晚,南郊船塢。是,那個人是這樣說的。”

“先警告,又拉攏?”關青山靠在椅子上,有些捉摸不透。

“你可別犯傻,千萬別去。”馮璐璐虛弱地提醒道:“這人心狠手辣的,保不齊會幹出什麽事來。”

信紙上已經幹澀的血漬,上麵那句未講完的話——別在查合聯會,否則……

否則會怎樣?馮璐璐就是個警告,對方的意思很明顯,在繼續查下去,將不僅僅隻是受傷,而是人命。先前關青山之所以跟馮璐璐散夥,就是怕牽連她,可對方還是卑鄙的對她下了手。

因為對方清楚,以他人之命要挾,遠比直接傷害關青山要有效。

關青山攥緊拳頭,看向馮璐璐,故意擠出一絲笑意:“放心好了,我不會犯傻的。”但內心,他已經下定決心,既然對方邀請,就代表著對方有意拉攏他,所以肯定會露麵。隻有他去,才會知道對方身份、目的……

薑寒買來了早餐,三人在病房內簡單吃了口,醫生又過來對馮璐璐傷口進行了檢查,一同來的,還有一名民警。

畢竟是刀傷,昨晚送來醫院時,醫生就已經產生了懷疑,再加上關青山當時不知發生了什麽,所以解釋得不清不楚。病**的馮璐璐似乎是怕說錯話,扭頭向關青山求助。關青山則眼神示意,順便拿出那張褶皺的信紙讓馮璐璐看見後又踹進了兜裏。

馮璐璐懂了關青山的暗示,隻說了自己遇襲過程,並沒有提及信紙以及對方讓傳達的那句話。除此外民警也給關青山、薑寒做了一份筆錄,離開時說道:“安心養傷,我們會找出傷害你的人。”

民警走後,馮璐璐若有所思地對關青山說:“你已經好幾天沒回學校了,為了偵探杯耽誤了學業,得不償失。”

“是啊,最近太忙了。”關青山隨口應了句。

“偵探社那些人,有的說你飄了,有的說你忘本,還有人說你魔怔了,甚至有了些不好的謠言。”馮璐璐低下了頭。

“什麽謠言?”薑寒買來的橘子,關青山一邊撥皮一邊問。

“說你體內有犯罪基因,之所以你查案厲害,是因為你更能共情犯罪。”馮璐璐吃了一瓣橘子說:“也不知道這種謠言是從哪傳出來的,完全就是胡編亂造。”

關青山愣住了,他當然知道這並非謠言,隻是這件事又怎麽會在校園內傳開呢?

“謠言嗎,過段時間也就沒人提了。”馮璐璐看關青山反應,又安慰了句。

“我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關青山站起身,走到窗邊說道:“謠言自然是不攻自破,可這要是真的呢?”

“真……”馮璐璐剛要說什麽,又憋了回去,調整了下語言說道:“犯過罪的人,走出監獄都能迎來新生,況且你又沒犯罪,自然不會理會那些謠言。”

關青山扭頭看了眼馮璐璐:“謝謝你。”

“我受的傷你不用自責,都怪我不謹慎,如果提前給你打個電話,這事兒也就不會發生了。”馮璐璐笑了笑,將一瓣橘子扔給關青山。

話雖如此,但畢竟事是因他而起。

愧疚中的關青山本想著放下一切,就在病房內陪著馮璐璐,然而一通電話卻打斷了他的想法。那是一串陌生號碼,關青山接起,還未等說話,對方便說道:“想知道是誰殺了周奇嗎?”

“你是誰?”關青山聲音僵硬。

對方並未回答,掛斷後一條短信隨之發了過來,上麵寫著個地址“恒陽街爛尾樓,你一個人來。”

關青山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前去。

他借口說要回趟學校替馮璐璐取幾件衣服,以馮璐璐安全為由,讓薑寒在醫院陪著。離開醫院後,關青山打了輛車,直奔恒陽街。出租車司機知道恒陽街上的爛尾樓,據說已經停工幾年了,晚上是流浪漢的根據地。

到地後,關青山走了進去,爛尾樓建到了四層,他一層一層走上去,不斷喊著“我來了,你在哪?”可回應他的隻有自己回音。

來到四樓後,關青山稍作休息,隨後拿出手機,試圖給對方打個電話。然而電話鈴聲卻在不遠處響起。他警惕看過去,並未看見人,於是小心翼翼地朝著鈴聲走過去。拐角處有一個破舊的被褥。

被褥散發著臭味,鈴聲就是從下麵傳出來的。

關青山四處看了看,未見人,於是緩緩蹲下身,伸手掀開被褥。裏麵隻有一部手機,一邊震動一邊響著鈴聲。他將電話掛斷,伸手拿起這部手機,通訊錄裏空空如也,最近通話也隻給他打過這一通電話。

對方什麽意思?

人沒出現,卻把手機留了下來?關青山疑惑地繼續翻看手機,卻在相冊裏發現了幾張相片,相片裏拍攝的是幾張紙,在手機裏看得不是很清楚。

關青山又檢查了一圈後離開爛尾樓,在附近買了個數據線,找了家網吧。將手機連接上電腦,點開相片放大。

上麵寫著幾個字“完美犯罪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