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亮了,Michael推開滿是沙子的車門走了出去,老陳還在後座有節奏地打著呼嚕,但聲音明顯沒有半夜裏那麽大了。車外,沙塵暴早已散去,空氣裏的土腥味變得很淡。方譽拉伸了一下四肢,享受著短暫的清晨涼爽,扭頭掃了眼車裏的顯示屏,五點還不到,一些當地人也陸續從車裏走出來,一個個手裏拎著阿拉伯塑料小壺在僻靜的地方開始了清洗,之後他們朝向聖城—麥加的方向俯身跪拜,口中念念有詞,金黃的陽光將他們的麵龐曬得嚴肅而又莊重,這樣的儀式感讓置身於荒漠中的方譽突然產生了莫名的敬畏之心,其實,宗教無關乎國家、種族,隻是那莊嚴的力量讓人似乎產生了與宇宙接通的神聖感覺。
當太陽升出地平線,腳下的大地就像是插上了電源的電熱毯,開始向上散發太陽恩賜的熱量。
Michael躲在車隊的陰涼處用手機僅存的一點電量跟清關公司聯係著運輸事宜,再回到出事的吊車旁檢查一遍設備,剩下的,就是無聊又漫長的等待。
將近中午,哈紮姆興奮地用手指著公路的遠方說:“來了,車來了!”大家都鬆了口氣,人群裏出現了久違的**聲。沒一會功夫,一輛平板拖車來到吊車前放下軌道,當地司機都紛紛圍到附近,機修工老陳沉著冷靜地將吊車開上軌道,在平板車上將吊車停穩。
當地人用阿拉伯語歡呼著,“出發!出發!……”眾人鑽進各自的駕駛室,車隊井然有序地向前方開去……
公司營地遙遙在望,高高的機修間棚頂,幾排辦公室、宿舍,還有那籃球場上高高矗立的籃球板,那裏就是長途沙漠旅行者心裏的綠洲,那裏就是Michael和老陳的安全港灣,倆人相互拍了下手,老陳興奮地嘟囔著聽不懂的浙江話…
營地門口已經擠滿了夾道歡迎的中國人、阿拉伯人。車輛在機修營地停好,當地的駕駛員和歡迎的人們相互擁抱親吻著麵頰。李工在被撞毀的吊車旁神情凝重地看了看,用手使勁拍拍Michael和老陳的肩膀:“撞成這樣還能給運回來,你倆真的太不容易了,趕緊好好休息一下…”
“Michael, Michael!”公司唯一的阿拉伯秘書內爾在門口大聲叫著他:“有人找你了,快點來!”
Michael推門進來後問道:“誰找我?人呢?”
內爾慢吞吞地從名片夾裏翻出一個名片遞了過去,眼睛作出一副迷離的樣子,神秘地說:“她找你!真主啊,她可真漂亮!”
Michael看著名片,小聲念著:“約旦黎明早報。內爾,這個名字怎麽念,這麽多字母!”
內爾驚訝地叫起來:“哇啦!你還不知道人家叫什麽名字?她叫—若麗婭!”
“若麗婭,若麗婭!”Michael重複地念著,“她還真是能找到我啊,她人呢?”
“她已經走了!你昨天沒有回來,她等了你很久呢!”內爾遺憾地聳聳肩膀,“她很傷心沒有見到你,她說讓你把照片發電子郵件給她就好了,那個記憶卡就送給你當禮物了!就是這個地址!”內爾熱情地指著名片說道。
Michael收起名片,衝著內爾笑了笑:“Thank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