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的清晨,早春的陽光慷慨地灑滿了皇家醫院朝東的這間獨立病房,靠著牆的桌上擺著幾個花瓶,裏麵插著不同的花,每一朵都在燦爛地綻放著,房間中央的病床豎了起來,Michael斜靠在床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瓶花,突然,房間的門被推開了,穆斯塔法快步走了進來,上前拉著Michael的手臂上下打量,激動地說著:“Michael,Michael,你終於好起來了!醫生給我電話時我正在吃早飯,簡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嚼都沒嚼就吞了兩顆橄欖下去……”

Michael疑惑不解地看著他說:“你好!請問你是?”

穆斯塔法有點懵:“你不是Michael嗎?”

“我的名字,叫方譽,很高興認識你!”方譽的聲音依然很虛弱,但目光有神,他的問候是那麽得真誠,沒有絲毫的玩笑成分。

穆斯塔法轉過身跟剛進房間的阿德對視著,張大了嘴巴。

阿德耷拉著腦袋,沮喪地說:“穆斯塔法先生,我比您早半個小時知道這個壞消息,我們的Michael先生死裏逃生,大難不死,但是,他失去了記憶,他忘記了我們,忘記了所有的事情!”

門外的長廊上坐著一尊石像般的女子,夏詩遠在這裏靜靜地坐了七天,她沒有躺下睡過一次覺,她是那麽得渴望當方譽醒來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人是自己!

她無數次地想像著,經曆了這麽多的驚濤駭浪後,當兩個人都能平安地置身於這個安靜的空間裏,該會是怎樣的欣喜和激動……但萬萬沒有想到,一百多個小時,一萬多分鍾過去後,那個全世界最愛她的男人,最把她放在心上的前男友,已經徹底地把她忘了,甚至把從前的記憶也抹得一幹二淨,夏詩遠苦苦支撐的信念也隨之坍塌。

自從母親離世後,她對這個世界唯一的眷戀就剩下方譽,這也是她不遠萬裏,甘願赴湯蹈火也要奔赴約旦的理由,她為過去的誤解感到痛心,她為自己承受的委屈感到不甘,她需要一次心靈的慰藉,才能平複千瘡百孔的傷痛。

而此刻,她隻能握著那個熟悉的舊手機,死死地盯著手機的屏幕,屏幕停留在手機QQ的頁麵,那個名叫“深海的魚”將自己的QQ名“湛藍的大海”備注成“遠方的使才公主”……

坐在辦公室裏的侯賽因指著桌上的錄音帶對女秘書說:“快去把它複製成幾份給我。”看著秘書的背影,侯賽因喃喃地說著:“穆斯塔法,可能這次你想回都回不來了,你會在監獄裏度過餘生,帕克集團是我的了。”

樓下警笛大作,一排排的警車將侯賽因的辦公室團團包圍,保鏢慌忙跑了進來說道:“不好了,來了很多警車。”侯賽因湊到窗前,平靜地說著:“看樣子是穆斯塔法惡人先告狀了,不要慌,他沒有證據的,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一排荷槍實彈的警察蜂擁而入,後麵進來的一行人為首的是高級警察沙西德和彩票管委會的主席,侯賽因不得不上前迎接,但是被持槍的警察推了過去。沙西德抖開手裏的拘捕令說道:“侯賽因先生,我代表安曼警方通知你,我們認為你策劃了多起謀殺案件,你現在要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而且從現在起你公司的主要員工會被限製行動自由,隨時接受警方的傳喚和調查。”

侯賽因正要張嘴做解釋,彩票委員會主席打斷了他的狡辯:“侯賽因先生,你涉嫌操控騙局並誣陷新時代彩票公司,從今天開始,取消你在彩票行業的一切職務。”

侯賽因強作鎮定地微笑著:“我個人和公司向來都是依法經營的,帕克集團現在很多重要事務都是我在負責,這樣的處理會給我們帶來很大的損失,誰來承擔責任?”他搖了搖手中的手機說道:“這是帕克集團董事長穆斯塔法綁架和殺害我兒子卡麥爾的錄音證據,你們不去緝拿逍遙法外的凶手,卻幹擾我們正常的經營,我是無辜的,我要抗議你們這樣違法行為!”

沙西德笑了笑說道:“你說什麽?卡麥爾被人綁架殺害了?那你看看他是誰!?”

幾個警察從門外推進來一個踉蹌的人,原來是卡麥爾。

“兒子!你沒有死啊!”侯賽因驚慌地說著:“這,實在是太好了,我一直祈求上帝保佑你的平安呢!”

卡麥爾冷冷地看著侯賽因說道:“恐怕,你是在祈求我快點去見上帝吧,是你親手策劃了誣陷穆斯塔法和竊取帕克集團資產的陰謀,那個間諜藍莓是執行你所有計劃的幫凶。”卡麥爾痛苦地繼續說著,“我也是你的幫凶之一,我願意接受真主對我的懲罰。”

侯賽因麵如土色,結結巴巴地說著:“兒子,你怎麽能在背後捅爸爸一刀呢!你忘了你媽媽臨死前怎麽囑咐你的嗎?”

卡麥爾聽完,衝著他的方向吐了口口水,說道:“呸,你也配提起死去的媽媽,你就是一條狗!”

侯賽因嚇得冷汗直流,像是無助的孩子喃喃地說: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沒有死!?為什麽?

回憶:

“呯 呯”聽到電話裏兩顆罪惡的子彈結束了Michael的生命,穆斯塔法無法遏製悲憤的情緒,從桌子上拿起手槍,慢慢走到卡麥爾麵前,他舉起手槍,烏黑的槍管頂在了卡麥爾的頭上,穆斯塔法看著手指上的紅寶石,父親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響起,——“穆斯塔法,你需要的是一顆沉穩冷靜的心。”

穆斯塔法猶豫著,想到Michael無辜的死亡,他舉起手槍朝天花板,砰砰開了兩槍宣泄著自己的憤怒,然後他掛上電話。哈立德在旁用驚異的目光打量著穆斯塔法問道:“怎麽了,快宰了他啊,穆斯塔法!”卡麥爾從雙手捂著臉,從指縫裏他也用驚異的表情看著穆斯塔法。穆斯塔法呆立在那裏喃喃地說:“暴力有時候會引發更加邪惡的罪惡。”

卡麥爾似乎從他的話裏麵聽到了生的希望,卡麥爾連人帶椅子跪在了穆斯塔法的腳下,懇求地說著:“我知道我爸爸,不,那個侯賽因,他所有的罪證我都知道,我要舉證他這個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