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集團董事長薩利赫先生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穆斯塔法是長子,另外兩個兒子一個遠在歐洲,另一個才8歲,所以穆斯塔法從小便是父親的左臂右膀,也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帕克集團在中東可謂是遠近聞名,雖然跟鄰國阿聯酋的那些石油大亨們相比還談不上能富可敵國,但整個集團旗下也囊括了眾多產業,從石油到金融,再到航空、地產以及酒店,還包括一個跨國彩票公司,同時薩利赫家族也是約旦的皇親貴族,但薩利赫隻有一個親弟弟,就是侯賽因。作為大哥,這些年薩利赫把侯賽因照顧得很好,自打建立了帕克集團,副總裁的位置就一直給他保留著。

由於二人年齡相差十幾歲,所以薩利赫在帕克集團向來是一言堂,弟弟侯賽因並沒有實權。然而野心勃勃的侯賽因一直覬覦著帕克集團掌門人的位置,並不甘心隻是充當哥哥的馬仔,尤其侄子穆斯塔法從國外學成歸國後深得人心,眼瞅著薩利赫一旦退休就是侄子繼承,侯賽因便蠢蠢欲動,想盡一切辦法要奪權。

侯賽因分管著整個帕克集團的後勤工作,包括內部需求的供應。比如,彩票公司的印刷業務就是由侯賽因手下的人負責。穆斯塔法介紹到這裏停了下來,他似乎在等待著Michael的回應,房間裏一片寂靜。

沙發對麵的Michael腦海裏盤旋著另一個問題,這個侯賽因跟李總工有什麽關係?在警察局裏,阿德跟那個警察最後的對話裏不僅僅有帕克這個詞,還有侯賽因,當時沒有留意,但現在穆斯塔法頻繁地提到這個人,勾起了Michael的記憶。

他望著穆斯塔法說道:“麻煩你讓剛才那位警察進來,我有重要的話要問他。”

穆斯塔法平靜地說:“他已經走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侯賽因就是雇傭了哈紮姆謀害你們公司領導的幕後元凶。這幾件事之間的關聯我已經猜到一些,但還沒有證據,也無法證實,所以現在需要你跟我一起尋找答案,這就是我叫你來的目的。”

Michael的大腦高速地運轉著,侯賽因為什麽要殺害李總工?李總工死了對他有什麽好處?還是說背後隱藏著什麽陰謀?Michael聯想起整個項目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各種詭異事件,先是當地人不斷地去工地鬧事,然後就是各種設備頻繁出故障,這一切很明顯都是有人在背後策劃著,目的就是不讓工程如期進行。

如果水電站工程不能開展下去導致最終毀約了,破壞的是中約兩國的外交關係,那對侯賽因有什麽好處呢?

見Michael遲遲沒有說話,穆斯塔法打破了寂靜:“要不,我們還是先聊聊彩票的事。我一開始懷疑你被侯賽因收買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刮出這麽多彩票的,但的確有這樣的可能,比如他收買了設計彩票底板的工程師,或者派人偷走了印刷底板的芯片……”

Michael打斷了他:“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彩票中獎是個意外,我想侯賽因本人可能都不知道出現了這個bug。”

穆斯塔法驚訝地望著Michael,期待他繼續說下去。

Michael顯然是經過了比較艱難的思想鬥爭,他之前一直低著頭,即便說話時都沒抬眼看穆斯塔法,但當他做了決定後便揚起頭:“你確認,你保證,一定會放了阿德?”

穆斯塔法鄭重地點了點頭。

Michael長籲一口氣,雙手拍了下大腿:“好吧,其實彩票出現的bug主要在於印刷,鍍上去的那層膜厚度不夠,所以造成了’泄密’的可能性,我猜想應該是印刷廠想偷工減料,倒不是侯賽因的主意,畢竟,要想靠肉眼看到彩票上的內容還是需要花費點時間和工具的。”

穆斯塔法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你真的是靠自己刮出來的大獎?”

Michael聳了聳肩:“這,不算是作弊吧!隻不過我並不知道後麵還會從中獎號碼裏再抽十個500萬美金。”

穆斯塔法神情有些凝重,他緩緩說道:“彩票從設計到發行,原本都是由父親親自監管的,雖然印刷的過程也讓侯賽因參與負責了,但他是無法接觸到核心機密的,奇怪的是,上半年彩票的銷售情況很差,最初單張彩票的定價是比較高的,所以買的人不多,中獎的也寥寥無幾,後來侯賽因跟父親建議要效仿黎巴嫩一家彩票公司的做法,就是前期要讓更多的市民中小獎,然後在已經中獎的彩民中再抽取超級大獎,以此刺激老百姓爭先恐後地購買彩票。所以後來降低了單價,同時在一個月前又加了十個500萬美金的大獎。但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侯賽因的陰謀,他其實就是想通過這種卑劣的手段侵吞帕克集團的資產,5000萬美金,夠他花幾輩子了!”

Michael感覺到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憤恨,他忍不住問道:“一個彩票公司發行一年的彩票能有五千萬美金的利潤?”

穆斯塔法原本發亮的眸子裏閃現出幽暗的神情:“一個月前,我父親被人注射了一種藥劑,整個人神智不清,侯賽因利用去看望父親的機會,誘騙父親簽署了一份文件,將最終抽取“1個”500萬美金改成了“10”個,等後來意識到中了他的圈套後,父親心髒病發作,被送去急救,直到現在還沒蘇醒過來。”

“扶我起來…” 躺在病**的薩利赫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穆斯塔法和母親趕緊上前,緩緩地將身體僵硬的薩利赫先生扶了起來,薩利赫先生把手上的紅寶石戒指慢慢地摘了下來,拉住穆斯塔法的手,將它一點一點地戴了穆斯塔法的手指,穆斯塔法慌忙說:“不,不,爸爸,這是你的寶貝啊。”

“這是爸爸送給你的結婚禮物,它代表家族的榮耀,我的父親當年把這枚戒指送給我,我就是戴著它開拓起了約旦帕克集團的所有業務,如今你戴著它,真主會賜予你戰勝困難的力量。可惜我老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不能再帶著你去闖**整個中東的金融市場了,以後隻能靠你自己。每當你遇到困難時,看著它就想著我陪在你身邊,凡事不要慌張,你缺少的是一顆冷靜沉穩的心。”父親說到這裏,旁邊的媽媽好像預感到什麽,又不能打斷薩利赫的說話,隻能拉著兒子的另一隻手,站在旁邊啜泣垂淚。

穆斯塔法眼窩濕潤,強裝鎮定地說:“爸爸,你身體會好起來的,不要多想。如今多了我的未婚妻阿西葉在家裏幫忙,你就放心吧。戒指您戴著,它會給你帶來健康和好運。”

“不,我感覺到了真主的召喚!”薩利赫鎮定地說:“做為一個真正的穆斯林,我無愧於所有人,你要接受我的這個禮物,我才能安心。戴上吧,我的兒子。”

“它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榮譽”,穆斯塔法摩挲著紅寶石的戒麵說“我會把家族的榮譽世代傳承下去,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進來吧,阿西葉。”薩利赫發現了門口呆呆站立的準兒媳。

阿西葉靜靜地走進來,依偎在媽媽的身旁。媽媽拉起兒媳的手,放在穆斯塔法的手上,“從今天開始,你們要相信相愛,相互尊重,像你們的父親一樣,做一個無愧於真主的穆斯林。”

阿西葉乖巧地點頭說:“我會的媽媽,我會按您的希望去做。”

“我就像是一條遊動在死海裏的魚,已經奮力遊了一輩子,現在是該休息的時候了。”薩利赫疲倦地說著:“生活的困難有時會讓人覺得很絕望,每條被衝進死海裏的魚,唯有奮力遊回河裏才會得到生的恩賜,永遠都不能放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穆斯塔法……”

“遊動在死海裏的魚!?”穆斯塔法環視著蒼老的父母,和即將步入婚姻的未婚妻。他感到家族的重任在這一刻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穆斯塔法回憶著薩利赫躺在病**渾身插滿各種管子的場景,傷心地掉淚了。

Michael也回想起剛來約旦時在飛機遇到的離奇事件,當時若麗婭提到突然倒地的就是薩利赫先生,他從久遠的記憶中回過神後慌忙伸過手去,拍拍穆斯塔法的肩膀說:“不要傷心,對不起。我也很想念我的父母,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現在要振作起來,你父親現在病危,侯賽因下一步就是要對付你了吧?”

穆斯塔法低頭擦了擦眼淚,又抬起頭,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

Michael吃了一驚。

“雖然我不能用武力去解決侯賽因,但他注重財富勝於注重他的性命。”穆斯塔法將手槍扔到桌麵上,一字一頓地說:“我一定要讓他一貧如洗,一個子兒也撈不著,這比要他的性命更重要。”

Michael細細地品味著穆斯塔法的每一句話。

“但是,”穆斯塔法話鋒一轉,“我可以確定侯賽因已經派人竊走了彩票的設計圖紙和底板的數據,所以,除你之外的中獎人都是侯賽因掌控好的,一旦最終抽獎,5000萬美金勢必會被侯賽因卷走,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因為印刷的失誤,出現了你和阿哈穆德兩個攪局的人。所以,我的計劃是……”

“你想讓我贏走5000萬美金?”Michael將信將疑地說著。

穆斯塔法苦笑著搖頭道:“如果真的是被彩民贏走了獎金,多少錢我都在所不惜,但是,用作弊的手法,無論讓你還是讓侯賽因拿走5000萬,帕克集團都失去了信譽。所以,我要揭露侯賽因的全部陰謀!Michael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

Michael感慨道:“雖然我不能幫你為你的父親報仇,但我答應你,無論如何都要讓那個侯賽因得到應有的懲罰,你隻需要告訴我你的計劃!”

穆斯塔法感激地伸出手,Michael和他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