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聲不絕於耳,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江薑一襲交領黑裙站在荒蕪的院子裏,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之色。
相反,她的眸光清亮,心中隱隱有一絲喜色。
混亂.......意味著她有機會逃跑。
崇明會這樣一個旁門左道的組織,一定暗中得罪過不少人。
她今日運氣好,遇到崇明會仇家上門尋仇,崇明會為了對付仇家,一定沒有太多精力來管她。
江薑勾唇笑笑,按住袖箭機關。
“嗬,天助我也。”
不出她所料,門外果然殺成了一片。
穿著藍衣服的是崇明會的人,而穿著黑紗衣紅緄邊的,就是來尋仇的人。
江薑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沿著牆走。
忽然,一道黑影閃過,江薑下意識地按動了手上的機關。
“咻——”
袖箭穿過麵前男人的左肩。
血腥味伴著淡淡的藥香充盈了江薑的鼻息。
“啊——”
一聲尖叫從身後傳來。
江薑的眼神失去了光彩,顫抖著聲音道:“安、安慶王.......”
完了,她怎麽就沒看清人呢?居然把袖箭射到了安慶王身上!
死定了啊.......
“呃......”
穆江宇眉頭緊蹙。
這個女人有沒有心,居然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出手。
他輕歎出聲:“扶我一下。”
“啊?”
江薑一愣,感覺機械地伸出雙手扶住了麵前的穆江宇。
回頭才見身後倒了一個穿著深藍色交領布衣的人。
下唇被江薑咬出血來,人家安慶王救了她一命,她居然傷了人家。
她小心地扶著穆江宇:“對不起。”
“無礙。”
穆江宇的餘光有意無意地落在旁邊的少女身上。
江家這個嫡女雖然稱不上驚豔,卻越看越好看。
“前麵有座假山,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江薑指著前麵一處隱蔽的假山。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她帶了傷藥,能夠大致處理一下穆江宇身上的傷口。
“你怎麽處理?”
穆江宇納悶,一個閨閣女子,祖上又不是行醫的,她能怎麽處理傷口。
抬眸卻對上江薑一雙堅定的眼睛。
“放心吧,我帶了藥。”
看著江薑那雙淬滿星星的眼睛,穆江宇心緒微動。
雖然感覺不太靠譜,但他莫名想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會怎樣給他治傷。
“依你。”
話脫口而出的時候,穆江宇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不對味。
於是幹咳一聲,補道:“本王很欣賞你的自信,那便依你的話,試一試。”
江薑點點頭。
不愧是王爺,這高冷範兒端的不錯。
“放心,民女定竭盡所能。”
假山石洞逼仄,隻能容納兩人。
穆江宇盤腿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江薑從衣服裏搜羅出滿地的瓶瓶罐罐。
“這些是?”
他瞪大了眼,這丫頭還挺能藏。
這麽多藥......怕不是帶了個醫館出門。
江薑一邊搗鼓著棉紗布,一邊漫不經心道:“外傷、內傷、續命和解迷香的藥我都帶了。”
“你平時都帶這麽多藥出門?”
“習慣,有事辦的時候,總會準備周全些。”
江薑那淡然的語氣落入穆江宇耳中,讓他心裏不是滋味。
這小女子到底受過多少難,才會有這種習慣。
“你總被人綁麽?”
穆江宇語氣發沉。
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他的眼睛裏,盛滿了心疼。
“不記得了,前些日子我摔到了頭,之前記憶全部消失了。”
她說著抬手就要解穆江宇的外衫。
指尖剛觸到穆江宇的衣帶,忽然手一涼,她的手被一隻帶了薄繭的大手給包住了。
她心髒一緊,抬頭對上了一雙好看的鳳眸。
江薑下意識想抽回手,可她的手卻被死死按在穆江宇的腰帶上。
這是要做什麽?江薑扯了扯嘴角。
“治傷得脫外衫啊,要不,您自己脫?”
她說著,猛然一扯,終於把手給抽回來了。
穆江宇一愣,像是反應過來般道:“我自己來吧。”
他說著褪掉了外衫,鳳眸裏的疑惑之色,越來越濃。
外衫被褪去後,露出了堅實的胸肌和輪廓分明的肌肉。
江薑直勾勾地看著麵前這副身子.......
絕了!好一個病弱美男,這些年看得耽美小說男主終於有臉了!
穆江宇抬眸看著江薑。
這個女人怎麽這副表情看著他?
順著江薑的視線,他看到了自己的腹肌.......
原來是饞他的身子,果然是商賈家的女兒,真是恬不知恥!
穆江宇微微抿唇:“你看什麽?”
“啊?”
江薑被穆江宇的聲音嚇得猛然抬頭。
她暗自罵道:江薑啊江薑,你就不知道克製一些麽?這下一定被人當做猥瑣女了。
江薑燒紅了臉,尷尬笑道:“嗬嗬,沒什麽。”
隨後她長吐一口氣,跪坐在穆江宇身旁,小心翼翼地拔出了袖箭。
江薑是帶了麻沸散的,所以拔箭過程中,穆江宇沒受太多罪。
她取出烈酒,給穆江宇再次消毒後,這才小心翼翼地為他塗上金創藥。
兩盞茶後,江薑終於給穆江宇上好了繃帶。
雖然以前沒有治傷經驗,可她上手以後,竟覺得分外容易。
看著麵前裹得嚴嚴實實的肩膀,江薑抬頭笑道:“好了!是不是很棒!”
“咳,不錯。”
穆江宇扭頭穿上了外衫。
他剛才盯了江薑很久,根本沒注意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這商賈家的女孩,還挺能幹的。
二更天。
夜空中群星閃爍。
假山外已經沒有了兵器聲,若不是空氣中殘留著濃重的血腥味,沒有人會相信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混戰。
江薑扶著穆江宇緩步往外走。
“皇叔!”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遠處走來個穿著煙紫色交領紗衫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紮著大馬尾,帶著紫金冠,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七殿下。”
江薑對著麵前的少年禮道:“民女江薑見過七殿下。”
應該是夷國國君的幼子穆沉淵。
半天不等到穆沉淵的回答,江薑不由得心裏打鼓,難道自己得罪了穆沉淵?
不能吧?她都沒見過這個人。
“七殿下。”
穆江宇輕聲提醒道。
“哈哈哈,不必多禮。”
穆沉淵爽朗一笑:“皇叔都受傷了!霽月,還不快送皇叔回去。”
“啊?”
身後霽月一愣,連忙上前扶住了自家王爺。
穆沉淵一把扯過江薑。
“那就由本皇子送江姑娘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