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穆江宇反應過來,江薑就被穆沉淵給拉走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跟去,可剛抬腳就被霽月擋住了腳步。

“江姑娘有七皇子護送一定不會出事,主子身上有傷,還是先回去吧。”

見穆江宇麵露不悅,霽月補充道:“屬下鬥膽提醒主子,國君因那陳年舊事對主子不滿,主子萬萬不要讓國君揪到錯處啊。”

黑色袍袖下的手緊握成拳。

穆江宇的眸色發寒。

前幾日摔下馬後,他忘記了之前所有的事情。

多番了解穆江宇才知道,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夷國先皇一共兩個兒子,現任國君穆江明和他。

當初先皇彌留之際,曾經動過改立次子為儲君的心。

內侍官把詔書都擬好了,卻被大祭司冰沁借著主神的名義駁回了。

在夷國,主神高於一切。

負責侍奉主神的大祭司冰沁,地位與國君平齊。

有大祭司在,穆江明的繼位權幾乎牢不可破。

可即使如此,穆江明還是記恨上了自己的弟弟。

他明麵上,不為難穆江宇,可總是尋些錯處罰他。

穆江宇抬眸,看著那抹月白色身影徹底消失於夜色中,這才沉聲道:“回府。”

黑沉沉的夜幕下,一輛裝飾華麗的墨綠色馬車在泥濘的小路上緩緩行著。

“給你......”

極富少年感的男聲響起,江薑抬眸,就見旁邊穆沉淵朝她遞了件深藍色鬥篷。

這件鬥篷半個時辰前還披在穆沉淵身上。

江薑連忙擺了擺手。

“不用。”

在古代,男女私相授受是的大忌,尤其是衣物。

江薑眉心微緊,略微沉吟,忽然贈人衣物,難不成穆沉淵對她有想法?

不行,不能這樣。

江薑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

她的聲音很低,脊背微微弓起,做出個卑微的姿態,

“殿下,我們身份懸殊。”

根據穿越定律,和皇族扯上關係,後麵要麽虐,要麽死。

而江薑隻要好好活著。

前世運氣不好,投胎成了個棄嬰,這輩子她也算出頭了。

不僅有愛她的家人,還有潑天的財富,她完全可以躺平,然後波瀾不驚地過好江家這一輩子。

何必像電視小說裏那些穿越主角一樣,上杆子去找虐呢?

“噗......哈哈哈......”

麵前傳來少年爽朗的笑聲:“你這小腦袋瓜都裝了些什麽?”

“嗯?”

穆沉淵的反應出乎了江薑的意料。

她茫然地看著穆沉淵:“有這麽好笑麽?”

穆沉淵幹咳一聲,指了指她肩膀,忍笑道:“你確定不用鬥篷遮一下?”

順著穆沉淵所指的方向看去,黑色的紗袖撕裂了一個口子,露出白花花的肩膀。

“呀!”

江薑驚呼一聲,連忙按住了肩膀。

原來穆沉淵不是那個意思,真是尷尬.....

她連忙扯過穆沉淵手裏的鬥篷披在身上:“多謝。”

“哎呀,你臉紅了,沒事,不就是自戀麽?”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江薑癟了癟嘴,你才自戀,你全家都自戀。

“不過今天你真是嚇到我了。”

“嗯?”

“皇叔他從來不喜歡女人碰他,你居然能和他靠那麽近。”

“是麽?”

腦海裏浮起今日在假山石洞裏的場景。

那時她不過是要幫他解衣帶,卻被按住了手......

回憶被激起,那隻手所帶來的冰涼觸感,似乎再次回到了她的手背上。

心頭一緊,江薑下意識地將手往身子方向縮了縮。

她幹咳一聲,試探著問道:“安慶王喜歡男人?”

“不可能。”

穆沉淵搖了搖頭:“國君會罰他的,很嚴重的那種。”

“為什麽?”

“因儲位的事情,國君不喜歡皇叔,但凡有錯處都會罰他。”

穆沉淵聲音很低,原本清亮的眸子黯了下來。

見穆沉淵不再說話,江薑也閉上了嘴,腦海裏卻不時浮起那張冷峻的臉。

她的袖箭射穿了穆江宇的肩胛骨,可今日卻不見他喊出一聲。

那得多疼呐,江薑不由得咬住下唇,可他卻悶聲不吭,想必在國君身旁伺候的日子,他也過得不容易。

“殿下,到江府了。”

馬車停在了江家門口。

江薑回到江家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腳步停滯在原地。

江家所有人都在等她回家。

眼眶微微濕潤,江薑拎起裙擺小跑著朝著江家人跑去。

被人擔心著,被人等待著,這是江薑從未有過的感覺。

江老太太擁著江薑,抹淚道:“你這孩子,太守夫人留你赴宴,你怎麽都不和家裏說一聲呢?”

赴宴?江薑一滯:“誰告訴你們的?”

“是安慶王派人來說的。”

“是他啊.......”

江薑斂住了眸光,思緒微動,明明是個冰塊般的人物,心思卻這般細膩。

“對了,他是誰?”

江映海指著穆沉淵問道。

“我也是太守家的客人,順道送江姑娘回來了。”

聞言,江映海撫了撫胡須,上下打量了一番穆沉淵。

“嘖嘖,是個俊才,請問這位公子姓甚名誰?”

“我叫穆沉淵,家裏賣茶葉的......”

“哎呀!緣分呐!既然都是生意人,就留下來吃點東西吧。”

江薑一眼看穿了江映海打的小算盤。

老頭子壞得很,嘴上說著吃飯,臉上卻寫了“門口捉婿”四個大字。

開什麽玩笑,夷國極其講究身份問題,人家穆沉淵可是皇二代,她可高攀不起。

強攀是會受傷的......

江薑扯了下嘴角:“爹,還算了。”

“我看挺好!”

“好什麽好?”

江薑瞪大了眼,穆沉淵你有病吧,沒事吃什麽早飯。

遠方太陽剛剛升起。

金燦燦的晨光灑落在少年臉上,像是為他鍍上了一層朝氣。

穆沉淵衝江薑笑得明媚:“聽聞江大小姐會一門絕技,我也想見識一下。”

聞言,江家眾人一臉茫然。

在他們眼裏,江薑是在內宅被寵壞的姑娘。

除了長得有幾分姿色,且性格純良,其他並無所長,更別說絕技了。

江薑也是一臉懵,沒聽誰說過,原主有什麽絕技啊。

“嘿嘿。”

穆沉淵笑笑:“單手倒立吹口哨.......”

“啪——”

腦袋裏一根弦斷了。

江薑愣怔在原地,笑容逐漸消失,隻剩下一臉木然。

好一個單手倒立吹口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