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一想到這些天,他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心中頓時有些氣餒,不過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楚鈺卻突然叫住了他們。
“李警官,我想去見一見董叔!”
“嗯!”
楚鈺叮囑了小瑜幾句話,便跟著李淼一同回到警局。
董順喜關押在警局的臨時拘留所,當他聽到楚鈺要見自己的時候,神情顯然有些慌張。
兩人坐在審訊室裏,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一度十分怪異。而站在外麵的慕容芸則緊盯著他們兩人的表情,雖然現在楚鈺的不在場證明已經將他嫌疑人的身份排除,但是從他種種行為來看,他絕對知道一些警方沒有掌握的線索。
最終,董順喜還是沉不住了,“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要你帶著小瑜走的越遠越好嗎?”
“為什麽?我沒有犯錯,為什麽要跑?小瑜這幾天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經不起長途跋涉。倒是你,你不是答應我不會插手這件事情了嗎?為什麽要跑來警局,還說人是你殺的?”
“難道不是你打電話告訴我說你要去殺他的嗎?”
董順喜脫口而出的話,如同一個驚天霹靂將所有人都擊懵了!
審訊室自此陷入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所有的線索全都攪在腦海裏,環繞成圈,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突破口。
許久之後,楚鈺才醒悟,不自覺的愧疚道:“董叔,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這一次,董順喜失去了往日的平靜,他慌張的神色讓在外的慕容芸和李淼覺得事情應該有突破口了。
“李警官,慕容教授,你們進來吧!”
兩人走進去,看見他們臉上的神情竟是哀傷。
“李警官,我想我們都被利用了!”
兩人的交談李淼在外麵聽得一清二楚,他大概也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有人模仿你的聲音,打電話給董順喜,告訴他你即將要報仇,而董順喜為了保護你,自己跳出來承認所有的罪行!”
“不錯!”
“那你九月八號下午究竟去沒去清塘河附近?”
慕容芸問道。
董順喜搖了搖頭,“那幾日我一直呆在公寓裏,想著該怎麽幫他脫罪,根本沒有外出!”
李淼還是不相信,但他無意間瞥過董順喜的左手,突然明白了什麽,瘋了一般朝技術室跑去。
“李涵,將清塘區發來的那段監控攝像頭拍攝下的錄像重新放一邊!”
李涵不明所以,但看他樣子很著急,隻好遵從!
“停!回放!”
同一個片段反複看了十幾遍,李淼癱坐在椅子上,“果然,我竟然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而隨後趕來的慕容芸看見他這個樣子,也是很奇怪,急忙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董順喜不是殺害那名乞丐的凶手!他是被嫁禍的!”
“你相信他所說的?”
“並不是我相信,而是證據使然,我剛才無意間看見他的左手虎口還有五根手指的中指關節處有一層厚厚的繭,但是他的右手卻相對光滑許多!這說明什麽?”
“他是左撇子!”
慕容芸脫口而出,而李涵似乎也明白了什麽。對於一個汽車修理員而言,經常握住類似扳手一類的器械,在手上必定會留下厚厚的繭,毋庸置疑董順喜的一個左撇子!
“可是你們看這段錄像裏麵的人,他的穿著走路姿勢和董順喜很相似,可是他的一個動作卻暴露了!你們看他提著一個白色的油桶走出來的時候,他彎腰後的動作!”
“他竟然用右手擰開了蓋子?”李涵驚呼!
“不錯,人下意識的會用自己的慣用手做事,這是習慣使然。如今看來,有人刻意假扮成董順喜然後將所有的罪嫁禍至他們的頭上!”
“可是究竟是誰?他們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李涵不解,一個能夠輕易模仿楚鈺的聲音,一個能夠偽裝成董順喜的模樣,他們如此大費周折究竟有什麽目的?
“隻剩下不到一天了,明天就要交差了!”李涵嘟囔了一句,雖然現在不適合說這話,但是她必須提醒所有人。
“無論是誰,隻要是犯罪,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而此時,楚鈺走了進來,“李警官,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那是不是可以放了董叔?”
“不行!他涉及十五年前的一樁命案,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他不能離開。而且,你們兩個現在也最好想想,究竟是誰要對付你們?”
“我們的仇人隻有何三華和周雲峰,我一心為楓哥報仇,董叔又抓著他們的把柄,若說誰想要對付我們,那隻可能是他們了!”
“可是,何三華和周雲峰已經死了!一切線索就都斷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太陽也下山了。
楚鈺沒有理由繼續呆在警局,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什麽,“李警官,你認為,何三華真的是何三華嗎?”
他說的話十分玄妙,李淼一時間竟然猜不透,一旁的慕容芸也不知他所雲何意。
與楚鈺擦肩而過的是林曄,他剛下班就跑來警局,正巧看見楚鈺走出去。
“李警官,慕容警官!”
“林曄?”
李淼對於林曄出現在這裏顯然有些意外。
“是我叫他過來的!”
三人走進辦公室。
七點的鍾聲敲過,所有人的神經全都緊繃,無一人膽敢懈怠。
李淼跑到證據室,將所有搜集的證據以及所有案件的卷宗全都放在辦公室,這是他的習慣,一旦案子陷入死局,他就會將自己關起來,思考遺漏的線索。
慕容芸則將林曄帶到警局的後麵大院裏。
“林曄,昨天你和楚鈺去德興做什麽?”
“我們……我們隻是……”林曄不知道是否應該如實回答,猶豫了半天,他才說道,“我們是去找一張照片上的女人!”
“一個女人?”
“嗯,按照楚鈺的說法,那個女人是他好朋友的媽媽,十幾年前失蹤了!”
“哦?既然如此,一個失蹤十幾年的人,你又是如何能夠找到?他自己就是記者,搜證調查也算是他的強項,他竟然找你?”
“慕容警官,我想你應該注意到我和普通人不一樣吧?”
慕容芸點了點頭,“的確,從剛剛接觸這個案子開始,我就對你特別感興趣,你總是能夠第一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但你又偏偏不是凶手,無論是動機還是不在場證明都很合理,可是你的出現都太巧合了!我不得不對你重新審視!”
“這不是巧合!”林曄突然站了起來,他背對著慕容芸,現場的氣氛突然變得異常緊張。
“我……我可以看見他們!”
慕容芸似乎捕捉到什麽,“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說的你或許不會相信,但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可以看見他們!準確的說,我可以通過某些特定的物件感應到某一個人臨死前的場景!”
慕容芸雖然早就察覺到眼前這個小青年的與眾不同,但聽到這樣的真相,對於追求科學和真理的他們而言,又如何能夠在短時間接受!
“我知道你們還不相信,我也無法向你們證實,因為每一次感應,都會是以一條生命為代價!”他的語氣充滿了頹廢,“我身為醫生,治病救人本該是天職,可是……我明明知道他們……的結局,可我無論我做什麽,怎麽努力,都無法改變。”
“所以,你兩次出現在命案現場就是因為提前感應到他們死亡的場景?”
“不錯!”
慕容芸望著他,那種感覺再次湧上腦海,她一直感覺他必同齡人要成熟的多,原來他肩上竟承擔了這麽多!
“第一次是那串佛珠,第二次是那張照片!”
“照片?”慕容芸似乎抓住了什麽,立刻跑回去將小周從董順喜家裏搜出來的那張照片遞給林曄,“是這張照片嗎?”
林曄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你再感應一次,看看能不能看到什麽?”
林曄沒有想到慕容芸這麽快就請求自己幫忙,若是放在往常,他絕對毫不猶豫就會伸出手,但是這一次,他怯懦了,莫不說他的感應能力是強是弱,時有時無無法掌控,單就說這張照片上的三個人,那三張熟悉的臉,早已經不在人世,他根本無法感應已死之人的狀態。
“快點啊!”
看得出來,慕容芸很急迫,距離明天隻剩下不到十幾個小時,明天,李淼很可能就要成為他警業生涯的最後一天,她決不允許!
林曄最終還是伸出了右手,一點點試探性的靠近照片,好似靠近一口油鍋一般顫顫巍巍。
突然,他的手指好似被什麽吸引住了一般,貼在照片上挪不開了。
林曄的靈魂瞬間好似被吸入其中一般,他什麽也看不見,周圍除了黑暗就是黑暗,他孤身一人,警惕四周。他慢慢挪動了步子,右腳剛剛放下,卻偏偏踩空,整個人不斷下墜,掉入了萬丈深淵。
在掉落的過程當中,林曄看見了,無數張嘴,正不斷撕咬他的臉,而那嘴角的左邊,竟然長著一顆鮮明的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