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觸手不斷伸向躺在中間的女人,冰冷的地麵,可怖的寂靜,緊張的氣氛全都湧入她的大腦。
“呼嘶……呼嘶……”
一陣細微的呼吸聲傳入她的耳朵,喚醒她即將麻木的神經。她勉強動了動手指,卻發現它們十分僵硬。
“呼嘶……呼嘶……”
呼吸聲越來越重,她睜開眼……卻看見一雙眼睛,紅通通的眼睛,仿佛在流血,一雙恐怖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啊!”
她嚇得坐了起來,趕緊四處尋找能夠依靠的地方。可是她剛一抬腳。
“砰!”
便重重的摔倒在地。
兩條粗大的鐵鏈栓在她的腳上,使她無法移動。
那雙眼睛看見她這般窘態,竟然露出邪惡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
突然,那雙眼睛從黑暗當中走了出來,嵌在一張絕美的臉龐上,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她最討厭有人裝神弄鬼沒好氣得吼道。
女人還是笑,但這一次她笑得很陰寒。
但是,她卻覺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裏看見過她這張臉,尤其是她那雙眼睛。
年輕女人一步一步靠近她,她的手裏似乎拿著什麽東西,沉重的托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女人繼續走進,直接將臉貼了上去,冷冷的說道:“好久不見啊!”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見過這張臉,她見過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就在戚曉棠的臥室裏,那掛在牆上的那副畫,畫中之人正是她!
可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年輕女人就將拖行的重物費力的舉起來,是一把彎刀。
“把你的身體給我吧!給我吧!”
年輕女人怒吼著,饞羨著,瘋狂得舉刀朝她砍了下去。
“不要!”
她無從抵抗,任由身體被劈成兩半,上身失去了禁錮,拋飛到很遠,她拚命掙紮著雙手,向自己的下半身爬去,可是她看見的卻是,那個年輕女人將她的下半身一點點得吞了下去……
“不!”
她撕心裂肺得喊到……
她突然坐了起來,四周還是無盡的黑暗,唯一不同的是她此刻正躺在**,四肢都被固定著。
“原來剛才是個夢!”
她總算緩了一口氣,但是眼下的情景並不樂觀,她努力回想自己是如何被帶到這裏的,她隻記得她讓李淼快趕去救李涵,然後自己蹲在一旁止血,結果……結果……
“你醒了?”
同樣的場景,一雙手從她身後伸了出來。
同一時間,李淼驅車趕往另一個坐標,那正是李涵手機定位的最後地點。
“小涵!”
他拚命喊叫,卻沒有人答應,突然,他在一個十字路口見到那個他從不曾注意過的手機,但此刻卻十分熟悉。
解鎖密碼0524,清脆的解鎖聲讓他的心跌破冰點。
果然,李涵果然出事了!
“可惡!”
他狠力的捶了一下牆壁,希望疼痛能夠讓她清醒。
“小周,你帶人趕緊四處找找,我就不相信這小子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接受了命令,小周等人自然不敢耽擱,畢竟李涵在隊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是過命的!
可就在他們剛出去尋找沒多久,一個女人從尾巷跑了過來。
“哥!”
那名女子很明顯是朝著李淼的方向跑過來的,眾人將官銜聚集在她臉上,這才發現是她。
“將手電關了,刺眼睛!”
這語氣,果然是她!
“你剛才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把我嚇死了!你……”
“對不起,哥,我也隻是想要幫你破案,原本一切都按計劃走著,可是偏偏一個醉鬼從我背後偷襲我,我還以為是凶手,結果……就耽誤了!”
李涵滿是委屈,自己害的大家擔驚受怕不說,凶手還是沒能抓到。
不過,李淼聽到這話,心裏一沉,“你……剛才說……抓走你的是……酒鬼?”
“對啊,”李涵點了點頭,“凶手估計沒在這裏,又或者害怕逃跑了吧!
哥,你怎麽了?怎麽在流冷汗?”
李淼剝開她的手,轉而打開手機,摁下數字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number you……”他不願意相信,轉而又打給小齊。
“小齊,慕容教授聯係你了嗎?”
“啊?慕容教授不是和隊長你在一塊嗎?她沒有給我打電話啊!”
這一下,他徹底握不住了手機。
原來她不打開手電筒是因為手機關機了,原來凶手一直都在她身邊,原來她費力追過去就是為了找到凶手,原來她知道這一切,可是她還是讓自己跑來救李涵。
痛,他的心如同放進絞肉機當中一般的痛,冷汗不住的流。
“哥……”
“隊長……”
圍在身邊的人,不斷呼喚他,可是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疼痛到休克,他終於要體驗一次了!
“嘀嘟……嘀嘟……”
救護車趕來,將他送往醫院,可是他的手還死死拽著什麽東西,他意識當中殘留的應該還是對她的掛念。
黑黢黢的廠房,屋頂上掛這不少的蜘蛛網,隻可惜因為天氣的緣故,屋頂上早已經見不到半條生命,而廠房裏麵,冷空氣不斷對流,潮濕陰暗下反而有不少老鼠四處攛掇。
不過,即使氣溫再低,恐怕也低不過慕容芸的心。
“你醒了?”
一個冷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但黑暗隱蔽了他的身形。
“你是誰?抓我來想幹什麽?”
對方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沉寂了一陣,傳來紙張翻頁的聲音。
“慕容芸,女,2007年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省警官學校犯罪心理專業,留校任教五年,因其突出的表現,學校破格升為犯罪心理學副教授。之後,加入南新市刑警大隊擔任犯罪心理顧問,從事罪案側寫畫像工作。五年前突然辭職回到學校任教,兩個月前回歸警隊……”
躲在暗處之人,將慕容芸大學時代之後的履曆複述了一遍,這些當中雖然很多可以從網頁上的公共資料當中查找,但其中有些內部機密是具有查閱權限,隻有刑偵大隊隊長以上級別的警備係統內部人員方可查閱,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而且,對方的目的又是什麽?
“你到底是誰?這些資料你從哪裏得到的?”
“慕容教授,其實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這一回,他的語氣變得有些輕佻。
“是你,殺了那三個女孩嗎?”
“不不不,殺她們的並不是我,而是她們自己,而我,隻是在幫她們贖罪!”
“贖罪?嗬嗬,你少為自己找借口,這隻不過是你在為自己的無能和醜陋不堪找借口罷了!”
慕容芸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她知道對方一定正看著自己,希望能夠從她身上找回某種自信。
可她又如何會讓他得逞?
“讓我猜猜吧,從小到大,你肯定是最自卑最懦弱的人,永遠隻敢躲在陰暗的角落,觀察周圍的一切,你不敢出聲,因為你怕別人會笑話你。這種情緒延續至青春時代,你朦朧的愛情生根發芽了,可是你卻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你不敢示愛,你也無法釋愛,你隻能一遍又一遍的忍受別人的嘲諷和鄙夷,後來,你接受了自己的缺陷,噢,不,或者說,你仇恨這個醜陋而無能的自己,所以,你選擇報複這個世界,報複那些活的比你幸福快樂的人!你……”
“閉嘴!”
他憤怒了,他想要撕碎慕容的嘴,讓她徹底說不出話,但他更想要看著眼前這個高傲的女人,那股由內而外的自信和信仰,一點點崩塌!
他再次忍住了衝動的雙手。
“好一張利嘴,慕容教授,我很好奇,有多少人因為你這張嘴而死去?”
“你什麽意思?”
慕容的神色突然有了有些變化。
“什麽意思?啊哈哈,你難道還猜不出我為什麽抓你嗎?因為你也是罪人,那個死在你手上的無辜的人,你可別忘記了!”
他狂笑著,自詡上帝的視角審視罪犯。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內心的譴責和羞愧難當已經讓你徹底閉嘴了嗎?”
良久,慕容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從何得知五年前的內幕,但是我告訴你,就算我有罪,也輪不到你來審判,你就是一個懦弱隻敢躲在黑暗裏見不得人的臭老鼠,你認為我會怕你嗎?”
“當然,我可不認為你會這麽容易就屈服了,否則這場遊戲就太乏味了。所以,為了一點點的摧毀你,我會設計更多的遊戲情節,就像五年前的他一樣,話說,那個堅不可摧的三人組,還真是脆弱啊!”
“你……”
腳步聲響起,厚重的皮靴踏在積水的地麵發出清亮的聲音,然而這聲音離她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了。
“他走了?”慕容暫時鬆了一口氣,但心始終沒能放下。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麽他會知道五年前的死者?
他為什麽想要摧毀自己?
他究竟還有什麽陰謀?難道李淼他們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