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冷!”

虛弱無力的聲音,喉嚨裏機械性重複的兩個字,無疑讓她的心掉至冰點。

她的呼喊沒有換來回應,卻因為體力和體溫的消耗幾度暈厥。

被綁在**的慕容芸,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結局會是如此,多年未了的心願尚且還在,她如何甘心?

雙手雙腳已經勒出了血痕,但因為天氣過於寒冷,她的感覺逐漸開始喪失,麻木和不安也慢慢侵襲她的大腦。

將她綁來的神秘人自從那天消失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

“他該不會任由我在這自生自滅吧?”慕容此時竟然希望他能夠出現,“不不不,他說過要報複我,自然不可能這麽輕易得放任我死去。可是,他究竟要幹什麽?”

和昌路

林曄一人悄悄地避開警方布控在診所外圍的警力,從診所的後門潛入。

裏麵的擺設和白天一模一樣,看來自從警方走後,這裏再也沒有人進入。

他仔細掃視了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轉身從身後搬來一個小凳子,朝門口的那株吊蘭走去。

他站在小凳子上,勉強能夠揭開花盆上的繩索,林曄伸進手在裏麵掏了掏,果然發現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裹的文件袋。

他將文件袋小心翼翼的藏在胸前,之後又把花盆放回原位。一切都歸置好了之後,他重新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剛走出後門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四個粗壯的黑衣男人突然出現,擋在他的身前。

“把你懷裏的東西交出來!”其中一個黑衣人冷冷的說道,“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們四人來勢洶洶,而且看體格估計都是練家子,林曄逃也不是,打也不是,隻好選擇裝傻,“什麽東西?我這什麽也沒有,不信你們搜!”

說完,他還果真將自己的衣服掀開,冷空氣一下子侵入身體,凍得他直哆嗦。

四人對他的行為似乎不屑一顧,那人繼續說道:“你如果不交出來,明天你家人見到的,將會是你的屍體!”

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今天如果林曄不把東西交出來,那他根本不可能活著回去。

他瞬間意識到懷裏東西的重要性,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特別愚蠢的事。韓翰兵刻意將東西藏在花盆裏,就是為了不被他們發現,現在自己找出來了,卻沒想到對方黃雀在後,拿了個現成的便宜。

“顧不得這麽多了!”

林曄心想,“就算拚了,也一定要把這東西保護好!”

林曄警惕著四周,突然向側方跑過去,四個黑衣人似乎早有準備,一把將他攔住,同時出拳揮向林曄的臉。

前路被擋,無奈之下,林曄隻好刹住了步子,慣性後撤一步,整個身體瞬間後仰,反而避開了前麵一人的攻擊。接著身體的旋轉,他順勢來了一個後空踢,踢中其中一人的下體。

被踢中之人因為疼痛,隻得捂住倒在地上,卻又不敢發出聲音,生怕驚擾了前門的警察,而另外三人顯然沒想到林曄這麽一個文質彬彬的書呆子,竟然還有兩下子。

三人拉開了一定距離,準備將林曄包圍起來,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敵得了這麽多人的攻擊。

果然,他們的陰謀得逞了,林曄一連挨了好幾圈,整個半張臉都腫了起來,他本來也沒想過對方能有多善良,卻沒料到竟然下死手。

他重新站了起來,三人緊緊相逼,林曄捂了捂胸口,準備拚死一搏,可是他還沒站穩,一股陰風闖入他的後頸。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記手刀直接劈中他的後頸,力道十分重,林曄瞬間失去了支撐,整個人搖搖晃晃得走了幾步,重重的摔在地上。

閉眼之前,他隱約感覺到一雙手將他的衣服拉開,從胸口拿走了什麽東西。

“大哥,這人怎麽處理?”

其中一個黑衣人問道。

“他看到了我們的臉,又知道這東西的存在,絕對不能活著,老四,就交給你了!記得處理的幹淨點!”

“放心吧,大哥!”

……

同一時間,李淼的車從另一個巷子口駛入,他的目的地也很明確,就是診所。

“隊長!”兩人敬禮。

“有沒有什麽可疑人靠近?”

“回隊長,沒有!”

李淼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診所大門和內門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所以隻要動靜不大,外麵站崗之人是發現不了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淼來到那盆吊蘭麵前,比劃了兩下,神情突然變得十分激動。

“果然!”

原來,死者韓翰兵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和李淼差不多高,而這株吊蘭既然是他最喜愛的盆栽,勢必需要每天換水,那他為了方便,吊蘭的高度至少需要在他單臂伸出一半以內才能適合澆水,可是它卻遠遠高出李淼的可夠到範圍。

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早上李淼經過的時候,裏麵竟然有水滴掉落,試問一個將死之人,那還有興趣去給盆栽澆水?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韓翰兵對盆栽做了手腳,希望通過這樣一種方式來引起某人的注意。

他很可能在盆栽裏藏了什麽東西!

這是李淼腦海裏第一個閃過的念頭!

他同樣從旁邊搬來一個凳子,站在上麵,這一次,他將整個盆栽端了下來。

可是當他看見盆栽內部的情況的時候,心突然涼了一大截。

整個土麵被攪亂了,連吊蘭的根部都有少許的脫落。

這絕對不會是韓翰兵造成的,一個想要藏東西的愛花之人,絕不可能將它擺弄成這樣,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人先他一步將東西取走了!

上麵的土質還比較濕潤,應該是剛剛翻開不久,說明拿走東西之人應該還在附近。

他立馬叫上門口的兩個警察,朝後門追去……

如今,他已經可以肯定,在昨夜的這個診所大廳當中,絕對不止死者一人,雖然現場種種跡象都表示韓翰兵是自殺,但是並不排除有人以什麽條件威脅他的可能性。而這條件,很可能就是他妻子的性命,那封他發給妻子的短信更像是最後的告別,這是他能夠為其妻子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燈光,慘白的燈光刺痛了他的眼睛,霎時,他睜開雙眼,竟然發現自己平躺在家裏。

“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我會在家?我不是去診所把藏在花盆裏的東西取出來……難道這是在做夢?”

他立刻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裏麵什麽也沒有。

可是他的後頸一陣酸疼,這是那個被他傷著的黑衣人下的黑手,說明這不是夢!

就在林曄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臥室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你醒了?”

走進來的人,除了許桐彤,還能有誰?

“桐彤,你怎麽會在我家?還有,我不是在和昌路嗎?怎麽一覺醒來就躺在了家裏?”

“你還說,我今天陪朋友逛街,恰好經過那條胡同,沒想到恰好看見你倒在地上,這大晚上的,你吃飽了沒事跑到瞎胡同裏晃悠什麽?如果不是我經過,你差點就被凍死了!”

“所以,你什麽也沒有看見?”

麵對林曄的問題,許桐彤一臉茫然,“啊?我看見什麽?你被女生拒絕了?還是借酒消愁結果摔在地上摔暈了?”

“啊……沒什麽,沒什麽!還好有你,不然我可真的凍癱瘓了!”

林曄本是玩笑話,誰知一出口,許桐彤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難看,兩人之間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

良久,她輕聲問道,“林曄,你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

麵前的女生露出從未有過的細膩的聲音和惆悵的神情,林曄的鼻頭有種酸痛。從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母,他幾乎再無親密之人,直到許桐彤的出現,她總是用一種最直接的方式關心他,她總是第一個注意到他的異常,也同樣是最熟悉他的人。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不希望把她卷入其中。因為他所麵對的對於他們而言太危險了。

“桐彤,放心吧,事情馬上就回解決的!你不用擔心了!噢,對了,明天我剛好輪休,我們去看你弟弟吧?好久沒去看他,他情況好些嗎?”

林曄扯開話題的本事兩人都心知肚明。既然他已經直言,許桐彤也不會過分糾纏。

“嗯,小昊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剛好我爸媽也說要你回家吃個飯,好好謝謝你!”

“哈哈,好!”

夜已深,房內卻傳出歡聲笑語,夜之外,寒意愈發濃厚。

李淼跑到後門的街口,地上滿是打鬥留下的痕跡,卻見不到半個人影。

他不甘心線索到這裏就斷了,沿途一路追蹤而去,一直追到葫蘆巷口,地上僅有的痕跡也不見了。

“隊長,我們到底在找什麽?”

一警員疑惑得問道。

“你們兩個竟然敢偷懶,連有人潛入診所拿走了關鍵的證物,你們竟然毫無察覺!”

“什麽?”

兩人麵麵相覷,相互傻眼,他們萬萬沒想到還會有人跑到診所裏去,他們更沒想到診所裏麵藏著至關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