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李淼的手機響起,接通之後,李涵焦急的聲音讓他意識到案件有了新的突破。

接到群眾舉報,在南屏山的入口處發現了一輛黑色賓利,與警方發布的那輛肇事車輛十分相似。

李淼立即帶隊趕往南屏山,技術隊首先對車輛做了詳細的檢查,在車頭處,尤其是保險杠處出現明顯的魯米諾效應,雖然需要進一步與死者馬曆華的DNA做比對,但警方基本已經認定這輛車是昨夜的肇事車。

打開車門,裏麵十分整齊,一塵不染,很顯然是有人刻意擦拭幹淨,為的就是不留下痕跡。但百密終有一疏,就在換擋器手杆的凹槽內,警方還是提取到一根與馬曆華不相符的頭發絲。

“雖然頭發經過卷燙而染色,但是頭發絲根部的毛囊還保存完整,應該可以提取到相關的DNA信息。”

李涵小心翼翼地將它封存在證件袋中,繼續搜索車內其他的地方。

林曄觀察了四周環境,尤其是進山口處的車輪印。

從下高速路開始到南屏山入口,隻有一排單向的車輪印,這說明凶手將車丟棄之後,選擇了其他的路徑逃離。

南屏山囿於地勢,尚且沒有開發,尋常時間也隻是一些巡山人才會上來,所以沿途並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但上山的路口有很多條,有大道也有小路,對於凶手的逃離路線勘察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暫時先調查到這兒,盡快匹配出那根頭發絲的主人,還有這輛車的車主也查一下!”

……

趙震麟已經連續兩天沒來上班,技術部研發部的主任親自跑到他家裏查看情況。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沒有催來屋內的人,反而把對麵的鄰居給吵醒了。

“敲什麽敲,吵死了!對麵那戶人被警察帶走了!”對麵的住戶打開門,幾欲破口大罵。

“可是……”

“砰!”

也不等他詳細問問情況,對麵的住戶直接將門關上。

他們當即察覺到事情有變,立馬跑回公司匯報。

而此時,封景騰已經坐立難安,有些不知所措。

他現在太過於被動,原本當初發覺死去的三個人恰好是他們臨床實驗體的時候,他們就有所警覺,本想借韓翰兵之死了結這一切,卻沒想到現在反而牽扯出更多不利的證據。

秘書小孫正急得團團站,“趙震麟是直接參與新藥開發臨床試驗二期的實驗員,對於整個利益鏈的運作他一清二楚,如今他被警方抓了,萬一他將一切都合盤托出,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抱怨”封景騰自然聽得到,但是他卻一臉雲淡風輕,絲毫不慌張。

“董事長,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如果趙震麟真的招了,我們豈不是都得去蹲監獄嗎?”

“怕什麽,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自有對策!”

“阿豹!”

一個黑衣人從外麵走進來。

“老板,有什麽吩咐?”

“你叫那些人給我藏好了,這段時間不要露麵了!過了這段風聲,我會安排他們出境。”

“是!”

而另一邊,林曄和許桐彤拿著從302找到的那封信直奔警局,門口的守衛已經認熟了他,也就沒攔著,任由他直闖大廳。

他一眼認出了坐在最前麵的趙城,“趙警官!”

聽到有人喊自己,他抬了抬頭,“林曄,你怎麽又來了?”

“李警官在嗎?”

“不在,剛剛出任務去了!”

李淼有些失望,轉而又問道,“那慕容警官呢?”

“慕容警官?哦,你說慕容教授啊,她不在編製,隻是我們請來的犯罪心理學顧問。”

“她在嗎?”林曄神情有些焦急。

“在,在技術室!”

趙城剛說完,慕容芸恰好走了出來。

她同樣疑惑地看著林曄,心想他剛回去沒多久,怎麽突然折返回來了?

“慕容教授,我這有份很重要的東西交給你!”

林曄揚了揚手中的信,慕容芸將他們兩個領進技術室。

“這是什麽?”慕容芸問道。

“這是我從戚曉棠的家裏找到的,是她寫給趙師兄的一封信。”

慕容芸從他們兩個的表情當中已經察覺到這封信非比尋常,很可能解決她心中的有些疑惑。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信……

半個小時後,她將信重新裝回信封當中,然後拿出手機,撥通高其的電話。

“喂,高主任,你幫我一個忙,幫我重新給戚曉棠做一個組織切片的病理檢查嗎?”

時間一點點流逝,坐在技術室裏的三人正苦苦等待高其的結果。

一個小時過去了,李淼和高其幾乎同時走了進來。

慕容芸不顧李淼,將診斷報告詳細讀了一遍。

李淼看見慕容芸的臉色,將診斷報告搶了過來,彩印的幾張紙上有一些切片的顯微圖像,李淼看不懂,但是最後的診斷上隻有寥寥幾個字:

宮頸癌晚期。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們會漏掉這麽重要的線索?”李淼憤怒得斥責道。

慕容芸拿著林曄找出的那封信,還有眼前這份遲到的診斷報告朝審訊室走去。

半個小時之前,她已經以李淼的名義提審趙震麟,此刻想必他正坐在裏麵。

“李警官,慕容教授,可不可以讓我也一起進去?”

這一次,李淼無從拒絕。

“好!”

三人走進審訊室,坐在對麵的趙震麟顯然沒想到林曄會跟著進來,那副玩味的表情當中夾雜著一絲尷尬。

“趙師兄!”林曄先開口問候,對方隻是點了點頭。

“你怎麽來了?”

他很顯然不想看見林曄,說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表現出一種強烈的排斥。

“不僅我,桐彤也來了,她……就在外麵!”

他顯然有些慌張,眼神左右閃躲,雙手不由得抓了抓褲腳。而他這副表情正是慕容芸最想看見的,他的心理防禦已經出現了破綻,隻待她出手攻擊,徹底擊敗他!

“趙震麟,我們今天找你,是因為有一份東西給你看!”

她將那封信拿出來,放在他的麵前。

信封上隻有四個字,卻硬生生觸痛了某人的心!

震麟 親啟

那是她的字跡,那是他最熟悉的字跡!

“這是誰寫的,你應該最清楚,打開看看!”

他快速抓起信封,正準備閱讀,突然,他停住了手上的動作,轉而他又將它遠遠地扔掉了。

“不,我不要看,我才不要看那個賤女人寫的東西!”

他掩蓋而下的怒氣再次爆發,但這一次,慕容芸卻反而選擇硬碰硬。

“你真的不看嗎?我看你是不敢看吧?你這個懦夫,你真是個沒用的男人,戚曉棠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就瞎了眼,看上了你?最後竟然還死在你這種畜牲不如的人手裏!”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林曄將信撿了回來,重新放在趙震麟麵前,“趙師兄,你看看,她沒有背叛你,也沒有拋棄你!從頭到尾,都是你誤會她了!”

林曄將信攤開,強行塞在他的手裏。

他的眼睛終於還是不聽使喚,信紙上的字,一個個跳進他的腦海裏。

震麟,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應該已經不在了,真的對不起,和你的那些約定我無法兌現了。

一個月前,我剛剛去醫院確診懷孕了,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麽高興嗎?可是,就在我準備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時候,另一份診斷書送到了我手裏……

這封信很長,幾乎濃縮了戚曉棠和趙震麟兩個人後半輩子所有的時間,他看完了,眼淚也流盡了,兩人的眼淚在一張紙上交融,算是完成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次親密聯係。

“我們在找到這封信之後,立刻給戚曉棠做了一個病理組織切片檢查,證實她的確患有宮頸癌,而且癌組織已經呈浸潤性發展,已經擴散至周圍組織……”

慕容芸將另一份診斷書放在他麵前,趙震麟是學醫的,他最清楚這份報告意味著什麽。

“所以,她從來沒有打算背叛你,她隻不過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可是你呢?”

林曄看著李淼,他能夠感覺的出李淼說出這番話時,呼吸當中都伴有怒氣。

“不僅僅是她,你殺掉的第二個女孩,何菲菲,”李淼將她的照片舉在他的麵前,“她很早就輟學外出打工,為了就是供養老家的父母和上學的弟弟,而她所謂的男朋友隻不過是一個連她死了,都不會流一滴眼淚隻不過覬覦她的錢囊的混蛋,你說,她為什麽該死?還有你殺掉的第三個女孩,雲倩,她花了三年才考上自己最喜歡的藝術學院,為此她拚命學習,囊括各大類比賽的獎項,為的就是能夠博得家中父母一笑。她們都是如此善良的人,憑什麽被你這種敗類玷汙?”

他徹底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曾言語。

“說吧,你們想要我做什麽?”半個小時過去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李淼和慕容芸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林曄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慢慢退出了審訊室,但就在他出門的時候,趙震麟突然喊住了他。

“師弟,請你留一下!”

而此時,李淼的手機突然響了,那根頭發的DNA驗證結果還有車主的信息全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