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港小區是九十年代建成的,是當時為數不多的高端小區之一,但是經過幾十年的風吹日曬,周圍的高樓大廈拔地而起,早已經將它徹底掩蓋在其中。小區裏麵的不少建築牆體甚至開始傾斜,幾乎與危樓無異。
即使如此,住在裏麵的人依然不肯搬出來,拆遷公司的人出麵交涉了好幾次,但最終無效。或許是商談補償的價錢太少,亦或是某種情感因素作祟,大多數的原住居民都不願意搬出來。
太陽早早升起,透過窗簾交替的縫隙,烤在某個人的臉上。
冬日的陽光蘊藏著溫暖,卻十分折磨人。
他伸手關掉鬧鍾,撲騰了許久才掙紮著從**爬了起來。
“嘀嘀……嘀嘀……嘀嘀……”
區別於鬧鍾的催魂鈴,桌子上的電腦上有一個紅色亮點在不停地移動。它每移動一次就會發出響聲,但這一次,它顯然停在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龍五大道。
他趕緊從**爬下來,打開電腦,不斷放大那個紅點所在的具體位置,周邊建築,然後他打開了一個黑色牛皮封麵的筆記本,一個個記錄下來。
待紅點所有的行程全都記錄清楚之後,他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鬆了一個懶腰,慢慢將筆記本合上,卻見扉頁上赫然出現兩個字,工工整整得書寫在最中間,標致的瘦金體略帶有個人特色的收筆。
童奕
此時,他收拾了床鋪,抓起衣杆上的外套就出了門。臨行前,他還不忘對著門後麵的鏡子捯飭自己的頭發。
早高峰時間選擇出行本就是一個錯誤,偏偏他還沒有代步工具,隻能乘坐公交車。
擁擠了一個小時之後,他終於在輝煌大廈門前停了下來。
按照筆記本上記錄的地點,他慢慢靠近大廈東北角的一個路燈。路燈上麵架著一個小型的監控攝像頭,正對這前方的龍五大道。但是監控攝像頭是存在盲區的,這一點他再熟悉不過,通常的監控攝像頭所有單個鏡頭固定的監控攝像頭的可視角度都小於180度,一般在30度到120度的比較常見,即使是可視範圍最廣的魚眼鏡頭的可視角度也隻是接近180度而已,而這之外的範圍就是監控攝像頭的盲區。
他將攝像頭能夠監控的最大範圍測算出來,記錄在本子上。轉而又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最後,按照紅色點最後停止的地方,也是停止時間最長的地方,他仔細注視著眼前的建築。
那是一家從事鋼鐵原材料加工處理的公司,精鋼貿易公司
他將這家公司的資料全都拷貝了一份,甚至偷偷潛入公司內部,利用他們的公網潛入主頁借用特殊途徑黑進公司的財政管理和人事管理,所有的過程全在幾分鍾之內就完成了。
完成了這一切,他才流露出一個舒緩的笑容,仿佛全天的壓力已被盡數釋放。
路上的行人匆忙穿行於上班途中,根本無暇顧及他的怪異行為。
紅色小點行經的路線,他已經全都複刻了一遍,之後他將路線以及精鋼貿易有限公司的資料全都以代碼的方式發給鏈接的另一個終端。
南新市刑警大隊
法醫部和技術隊天還沒亮就已經亂成一鍋粥。
檢查人員不斷穿行於各個部門,將所有得到的最新結果匯總傳給李淼。
警局外麵同樣喧鬧異常,自天亮之後再也沒有消停過。
死者王斌的小弟將他的死訊散發給每一個人,沒過多久,他們全都擁擠在警隊的大門口。
“殺人償命!”
他們站在門外奮力嘶吼,一方麵是要警方給個說法,另一方麵他們希望用這種方式示威。
會議廳
“死者,王斌,男,三十五歲,連港區一混混頭目,人稱“兵哥”,因為犯事被關進去過三次。死亡時間今日淩晨十二點二十分。死因是一柄長十五公分,寬六公分的水果刀刺破胸腔紮入心髒導致失血過多而死。案發現場是在連港區的一條巷子裏。
案發當時正值路燈熄滅,顧小巷內沒有照明設備。
據死者的小弟敘述以及從現場提取到的足跡推測案發過程,死者一人進入巷子準備小便,麵靠牆體,凶手從後麵逐漸靠近,之後拿出匕首一刀紮進心髒,整個行凶過程不超過五分鍾,得手之後,凶手立即離開現場,足跡一直延伸至青雲巷和洪陽巷的交叉口便消失了。”
小齊將整個案件的大致內容給在座的各位講述了一遍,在最後的行凶過程當中,李淼提出異議。
“首先,死者王斌是麵向牆壁,如果凶手真的是從背後插入匕首,那會產生兩個與現場相悖的疑點。第一個就是身高問題,通過對足跡的鑒定我們推測凶手的身高大致在一百八十公分,七十公斤左右,而死者的身高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身高的差距會讓出手的方向和力度出現明顯的偏差,但是這把匕首卻正中插進死者的心髒,這是第一個疑點。第二個疑點就是死者倒下的方向,如果真的是麵相牆體倒下,那屍體應該是遠離牆壁。而事實卻是死者與巷子成近乎平行排列。”
針對這兩個疑點,慕容芸有不一樣的想法,“或許死者在凶手靠近時,有所反應,但就在他轉身之際,凶手突然出手,一刀紮進死者心髒。死者的體位一時間沒有旋轉過及,徑直倒想地麵,也可能會呈現這樣一種狀態。”
順著慕容給出的推測,李淼得出一個結論,“對於王斌這樣一個道上混的人而言,躲閃幾乎是身體的慣性作用,即使有酒精的作用給大腦的思考造成一定遲緩,但是難免會有一定的偏差,但凶手依然能夠精確得手,不排除是職業殺手的可能性,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死者和凶手是熟識,所以他對凶手會放鬆警惕。”
第一個疑點結束之後,李涵又將幻燈調至另一個方向。
她從證件袋當中拿出一顆芯片狀的物件,隔著透明袋,李淼還是能夠隱約辨認得出。
“這是從王斌的手機裏取出來的,一個追蹤芯片,它能夠竊取和複製王斌手機裏的所有信息。同時,我還在他的手機當中找到了一個追蹤定位木馬,隻可惜警方利用反追蹤係統進行清掃的時候,沒能捕捉到木馬程序已經這個芯片傳輸的終端。”
“那上麵有沒有提取到指紋?”李淼問道。
“沒有,上麵十分幹淨,能夠想到利用高科技來對付王斌,自然不可能在這些細節上麵出錯。我懷疑凶手應該是一個特別厲害的程序員。”李涵說到網絡技術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對了,大概在兩個月前,警局內部的防禦係統被一個名叫‘黑煞’的黑客攻擊了。”
“‘黑煞’?”李淼停頓了一下,“你怎麽知道他的代號?”
李涵無奈地笑了笑:“和這次的凶手還真有點像,他好像故意在炫耀一般,攻破了警局內部的資料庫之後,留下了一個代碼。後來經過我們的程序員解讀,才發現是是一條留言——‘我是黑煞’!”
慕容芸似乎格外緊張這個能夠在警局電子檔案裏來去自如的神秘黑客,“他有調取過什麽檔案嗎?”
李涵仔細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
“當時我們的係統啟動了後備防禦,一旦係統被攻破,資料就會被再次上鎖,所以他還沒來得及查看,我們的人就將他擊退了。怎麽了嗎?”
李淼似乎也注意到慕容芸的反常,開口問道:“你是認為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係嗎?”
“不好說,但是我有一種感覺。李淼,你還記得我被綁架的那段時間吧?”
“嗯!”
“當時,綁架我的人,曾經對我說過一段很奇怪的話,其中就涉及到五年前的那件案子,裏麵的很多細節隻有你我以及一些當事人才能知道,但是他竟然一字不落的全都說了出來,我開始還懷疑他是不是警方內部的人,但現在想想,他很可能是個黑客,又或許有黑客在幫他!”
能夠引起慕容芸格外注意的事情,背後絕對不簡單。
“小周,王斌的人際關係走訪調查的怎麽樣了?”
李淼轉而往另一個方向詢問。
可小周顯然有些很犯難,眉頭緊皺,一遝厚厚的資料被他搬上來了。
“這是他小弟提供的,還有就是這幾年他犯事的一些資料。這混蛋,這些年惹下的仇敵幾乎可以從門口排到百貨商場了。”
看著這一遝資料,李淼的臉色一沉,光看完這些東西估計都得一天,更何況還有走訪調查呢?
“將最有可能的全都給我篩出來,他和誰的仇最大,然後符合剛才說的那些要求的人,全都篩出來。我去死者的家裏看一看,剩下的人把外麵的那幫混混給我趕走,一天到晚在外麵吵吵嚷嚷。”
慕容芸又給小周提供了幾條篩選方向,動作一下子又變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