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監控拍攝到的情況來看,王培傑死前三天,每天下午都有一位男醫生出入他的病房。
在最初的調查排查當中,隻是以為他是管床醫生,所以並沒有注意到他。現如今,通過向院方求證,發現全醫院並無此人,而且醫院也明確表示,王培傑死亡前幾天,他的主管大夫除了例行檢查之外,並沒有出現在病房。
那他究竟是誰?
與此同時,慕容芸通過走訪同一層樓的護士站裏的護士,也有所發現。
王培傑病發住院這七天當中,最開始除了本身的病變以外,並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異常。但是當治療到了後期,護士們發現,王培傑的身體雖有好轉,但是精神卻越發不正常。
有時候,經常精神恍惚的,一個人大半夜在醫院的走廊閑逛,甚至跑到其他人的病房。
護士將他表現出來的異常歸咎於他最近的遭遇。那段時間,恰好有關他“猥褻女學生”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經常有記者媒體堵在醫院外麵,甚至將有些記者潛入醫院當中,給醫院和病人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也正因此,她們懷疑王培傑是因為精神壓力過大,所以出現了一些反常的行為。而且,按照原定計劃,當他第一期手術順利完成,情況穩定之後,就立刻請精神科的醫生前來會診。
但沒想到,在手術之前,他竟然選擇跳樓自殺!
聽慕容芸講完,李涵卻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慕容,你有沒有覺得,整件事情都太巧合了?”
慕容芸深有同感。
從王培傑被爆出醜聞,到他進醫院,再到那個神秘醫生的出現,最後,他跳樓自殺。原本已經定性為自殺的案件,卻因為“清道夫”的出現,反而浮現出“謀殺”的痕跡。
她們隱約覺得這背後似乎有一隻手在推動?
“這樣,我先將錄像當中的男子做技術處理,看看能不能看清他的模樣。你去通知我哥,我看,我們有必要會一會王佩佩口中那個‘絕對不可能’的男子。”
一個小時前……
通過李涵和慕容芸的推測,既然“清道夫”以“為父失職”之罪判處王培傑死刑,那他必定清楚王培傑父女倆之間的矛盾。
而王佩佩能夠想到的唯一合適人選隻剩下他的男朋友——邱明毅!
“不,絕對不可能是明毅!”王佩佩斷然不相信他的男朋友就是殺害他父親之人。
在王佩佩的描述當中,李涵和慕容芸總算勾勒出這個她口中絕對不可能的男人的形象。
精鋼貿易有限公司經理,擁有成功的事業,長相俊朗,為人豪爽闊氣,對王佩佩關懷倍加,體貼入微……兩人同時想起那天陪同她前往警局停屍房的男子,似乎就是邱明毅。
但這些都隻是她自己的一麵之詞,更何況,陷入戀愛當中的人,往往會被表象所迷惑。
“既然如此,那我們更需要傳喚他前來配合調查,你如果相信他,而他真是無辜,我們自然會排除他的嫌疑。”
……
從醫院出來之後,兩人分頭行動,李涵將U盤插入電腦還沒一分鍾,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刑警大隊技術室!我是李涵!”
電話那頭傳來小周氣喘籲籲的聲音,“李……主任……”
李涵有些不耐煩,“我沒時間聽你喘氣,有話快說!”
小周拚命吸了一大口氣,才說道:“彭陽縣天柱村,發現了疑似白狼的屍體!需要你帶著技術隊過來勘察檢驗!”
白狼死了?
掛了電話之後,停留在李涵腦子裏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白狼死了?
她們費了那麽多的功夫,找出錄像裏的痕跡,本以為可以盡快找到白狼,沒想到找到的竟然是屍體!
助手萬東已經將設備全都清整好了,一隊快速開往距離南新市十公裏以外的一個小村莊。
這幾日天氣不好,刮風下雨時常,沿途的路十分泥濘,幾輛車開到村頭的時候,車身幾乎全都糊上了一層厚厚的泥衣。
李涵拿起技術箱就往外跑,小周和李淼已經等在村頭。
“你怎麽才到?”李淼看著她急匆匆的樣子,問道。
“我和慕容去了一趟醫院,有些發現,之後再和你細說。怎麽樣?白狼的屍體在哪裏發現的?”
李淼將她帶入位於村尾的一戶人家的地窖。地窖最外圍靠山,四麵除了幾畝田地,並沒有其他的房屋。
從外圍看,整個地窖上麵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而且在地窖的縫隙上,這戶人家用濕泥徹底封死了。
“今天這戶人家開地窖的時候,發現裏麵躺著一個死人,嚇了一跳,立即報了警。彭陽縣派出所認出了死者,所以就通知我們過來勘察現場。”
李淼一邊說,一邊將地窖門掀開,出乎意料裏麵並沒有十分嚴重的屍體腐敗的味道,這對於高其而言是個不錯的好消息。
整個地窖長約五米,寬越三米,高度不超過兩米,空間體積不到三十立方米,裏麵甚至堆積了過冬的食量。能夠存儲的有效氧量不足一個成年男子呼吸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屍體是呈現仰臥位躺在地窖的角落裏。如果不是家主前來取菜,恐怕也難以發現隱藏在背後的屍體。死者周圍沒有發現掙紮和打鬥的痕跡,整個地窖也沒有碰觸或者敲擊的痕跡,說明死者從進入地窖之後一直維持同樣的姿勢直至死亡。同時,在法醫結束檢查,準備搬運屍體的時候,壓在身下的字跡顯露出來。
“清道夫!”
和出現在王斌死亡現場的字跡極其相似,不過由於死者死前的輕微掙紮,導致身下的字體有些模糊。
“凶手應該是使用了一些特殊的化學藥品,使死者失去反抗能力。”高其初步勘驗死者的屍體狀況,顏麵部出現明顯的腫脹,發紺,眼結膜下有出血點,屍斑出現比正常環境之下更明顯,呈現暗紫紅色。“根據屍體表征可以初步判斷,應該是窒息而死。”
結合高其和李涵的初步調查結果,李淼大致推測出凶手的犯案過程。
最開始迷昏白狼,之後將他帶入這個地窖,以某種高強度的藥劑使他陷入深層次的昏迷狀態。之後任由地窖當中的空氣稀薄,最後死亡。
“凶手這麽做,究竟有什麽目的?”李涵看著白狼的死態,與王斌相比,他死的過於輕巧了,“總感覺,凶手好像是在……”
“炫技!”慕容芸從身後走了過來。
“說說你的看法。”
“根據我們前一個小時的調查,發現王培傑的死和‘清道夫’有密切的聯係,假設王培傑是被‘清道夫’所殺,那他是如何做到讓人心甘情願的跳樓自殺呢?其次就是王斌的死,已經明確與‘清道夫’有關,他能夠一刀斃命,足可見其身手不差,反觀白狼的死,看似很簡單,凶手沒有動手,但實際上殺人的過程遠比前兩起案件複雜得對。因為凶手需要排除很多不確定因素,包括鎮靜劑的選擇以及藥量,還有空間氧量的預估,甚至環境的選擇也十分重要,因為一旦白狼在途中醒了過來,或者這個地窖在途中被打開,那就意味著凶手計劃的失敗。實際上,他不僅成功了,而且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這是一種炫技,亦或是說這是一種對警方對法律製度**裸的挑釁!”
慕容芸又繼續說道:“他行凶的技巧越複雜,對應著他的心態也在發生變化。”
“那你能夠對凶手進行畫像嗎?”李淼問道。
“凶手絕對是一個高智商的罪犯,或者罪犯團體!”
“犯罪團體?”李涵和高其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嗯,在王培傑跳樓自殺案當中,警方的調查取證沒有問題,王培傑的確是自己跳樓的,我懷疑他並非是自願跳樓的,而是被催眠了!”
一提及催眠,李涵似乎想到了什麽,“噢,對了,那個護士曾說過,王培傑跳樓之前幾天精神有些恍惚,而且經常大半夜到處亂跑。”
“不錯,這應該就是被催眠的相關症狀,所以犯罪團體當中應該有一個善於催眠的人!而第二名死者王斌,他的死亡特征十分明顯,同樣也暴露了凶手的特征,身手特別好!最後,第三名死者白狼,凶手擁有的知識和反偵察能錄也超乎常人,最後,就是那個一直潛藏在所有案件背後,利用網絡技術實施犯罪的黑客,試問這四個放在普通人群裏足夠耀眼的特征,匯聚在同一個人的概率有多少?”
“幾乎不足千萬分之一!”
小周小聲說道。
“所以,‘清道夫’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體!他們以‘清道夫’之名,打著所謂‘正義’的旗號,殺人奪命。”
整個過程,李淼都顯得比較平靜,他曾經就有預感,這幾人的死不像是一個人造成的,如今從慕容的側寫看來,他們所要麵對的,是一個更加艱難和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