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分針齊齊指向十二的時候,下課鈴聲響了。
那些被“關在”牢籠裏的人,在這一刻,鈴聲猶如他們此生最大的福音,紛紛如脫韁的野馬,四散逃離。
許桐彤收拾好書包,連忙招呼林曄去吃中飯。
“林曄,聽說學校門口開了一家很不錯的湘菜館,我們去嚐嚐吧?”
林曄很想答應,隻可惜他已有約,不得不拂了許桐彤的好意。
“不好意思,桐彤,我今天約了一個朋友吃飯,晚上我們再一起去吃吧?”
提到朋友,許桐彤倒是來了興趣,“一個朋友?從小到大,你有什麽朋友是我不認識的?還這麽避諱我?該不會你偷偷找了女朋友沒有告訴我吧?”
麵對許桐彤兩隻銳利的眼睛,一雙眸子裏泛著黑光,總有一種能夠將林曄看穿的感覺,他也隻好坦誠。
“不是什麽女朋友,是楚鈺!”
“楚鈺?”許桐彤琢磨了半天,終於想起了他是誰,“噢,是幾個月前住在你家附近的那個記者?”
林曄點頭,“沒錯,就是他!不過,他也算不上是真正的記者,隻不過是從事自由媒體這一塊。”
不過,點明對方身份之後,許桐彤的好奇心更重了,“你們兩個人很熟嗎?我記得你們總共就見過幾次麵而已。”
“他想了解目前醫療行業的內情,但是他認識的醫生就我一個。”林曄無奈地攤攤手,示意他原本也不想攤上這些事。
許桐彤終於不再追問,她素來討厭這些政商場合,更不遠和他們同桌吃飯,而了解她個性的林曄,以之為借口必定能夠打消其疑慮。
“算了,你們去吃吧!下午下班之後我們再去!”
說完,她提拎起書包加入下課“洪流”。
林曄剛出校門,楚鈺已經等在門口,簡單的午餐之後,他們開往此行真正的目的地——百匯園。
楚鈺將車停在比較隱秘的巷子裏,四周沒有監控,行人比較少,兩人下車之後,穿過幾個巷子,來到一棟舊樓前麵。
“這裏……就是王斌的住所?”
林曄有些不敢置信。以王斌的身份和名氣,怎麽可能會住在這麽破舊的老樓裏?
“大斌是我們當中最念舊的,這麽多年,無論他掙了多少,都沒有搬走的打算。”
楚鈺似乎並不想透露過多,徑直走進樓梯。林曄緊隨其後。若要說這舊樓從外麵看,幾乎與危樓無異,但從裏麵看,情況更為嚴重,隨處可見的裂縫遍布牆體,一樓的地角還隱約有積水滲透出來。牆皮因為滲透的緣故,早已經失去原本的顏色,變得黯淡而脆弱。
不一會兒,兩人站在201門前,楚鈺掏出鑰匙,打開門。屋子裏許久沒有人打掃,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楚鈺看見之後,皺了皺眉頭。
突然,他將視線放在正對著大門前方的窗台,那上麵正擺放著兩盆植株,一盆是龜背竹,另一盆是吊蘭,隻可惜因為長期沒有人澆水,吊蘭的葉子枯黃萎縮,僅殘存少數的幾片。
與此同時,林曄也注意到那盆吊蘭和韓翰兵診所裏的那一盆十分相似,雖然它的葉子並不飽滿。林曄走近,將它拿起來,培土因為長時間沒有澆水,變得硬梆梆的,皸裂遍布,不過,他們同時發現最大的那條裂縫下,露出了一角不屬於培土顏色的東西。
楚鈺小心翼翼的將吊蘭取出來,果然,在它的根部藏著一個牛皮紙揉成的紙團。
“快打開來看看裏麵是什麽東西?”
楚鈺迫不及待地喊道。
林曄將它放在一旁的窗台上,紙團特別輕,裏麵好像沒有什麽東西,他一點點翻開,裏麵竟然放著一把鑰匙!
“這……”林曄抓著那把鑰匙,仔細辨認了一番,毫無所獲,“這鑰匙長的太普通!”
楚鈺將吊蘭放回盆裏,接過林曄遞來得鑰匙,的確如林曄所言,這把鑰匙大街上隨處可見,通體銀色,圓頭小孔,卡槽處留有幾個連續的凹凸。
“大斌既然將它藏起來,就說明它一定很重要。這種鑰匙體型比較小,不像是門鑰匙,應該是某種盒子或者櫃子的鑰匙。”
兩人前後將屋子裏所有的櫃子、盒子全都翻出來試了一試,卻沒有一個匹配。
林曄突然想到什麽,“對了,會不會是保險櫃?你知不知道王斌他哪裏有保險櫃?這把鑰匙或許就是開啟保險櫃的鑰匙!”
不過,楚鈺卻搖頭,“大斌家裏沒有保險櫃,他從來不用這些東西。”
即使如此,林曄依舊不肯放棄,“誰說一定隻有家裏才有保險櫃?王斌既然能夠想到把你要的東西和鑰匙分開放,自然不可能將保險櫃藏在家裏!”
林曄一語點醒楚鈺,他重新看向那把鑰匙,驚呼道:“果然如此!”
市刑警大隊會議室
李淼等人剛剛處理完現場,正準備回會議室討論案情,可當他推開會議室的時候,局長顧培森已經坐在裏麵,臉色鐵青,看起來不久前受了刺激。
看見李淼等人進來,臉色絲毫沒有好轉。
李淼想也不用想,便知道肯定是上級對他施壓,限期破案,否則他很難安詳退休。
他剛想上前勸慰幾句,信息部的陳文媛冒冒失失地衝進會議室。
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徹底點燃了顧局心裏的那把火。
顧局本想劈頭蓋臉的罵她一頓,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發生什麽事了?衝衝撞撞的?”
陳文媛看了李淼一眼。
“快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隻好開口:“剛剛有人在網上上傳了一段殺人……殺人視頻,死者好像是……好像是白狼!”
“什麽?”
眾人吃了一驚,李涵直接打開電腦,按照陳文媛提供的網址,輸入進去,果然在網頁的最上端有一個點擊率破十萬的視頻,標題赫然寫著“清道夫”!
李涵立刻點進去,電腦瞬間切換至大屏幕上。
鏡頭最先對著一張昏迷不醒的臉,參與行動的人全都認識這張臉,正是連港區的混頭白狼!
而他此刻正躺在一塊空地上,一動不動。如若不是還有輕微的鼻翼煽動,所有人隻怕都認定他已經死了。
長鏡頭持續對著這張臉,半分鍾過後,鏡頭終於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低沉厚重的聲音傳了出來。很顯然是經過加工處理過的,已經不具備特製分析。
他將鏡頭下的人介紹了一遍,同時細數了白狼在過去犯下的種種喪盡天良之事。
最後,“義正言辭”得宣判白狼死刑。
宣判的格式與用詞和死刑執行單上出現的內容別無二致。
他念到白狼的罪行之時,電腦彈幕上不斷湧現出各種評論,但幾乎清一色的要求處死他,以換取這個社會最後的正義和清淨,大蟒仍然有一小部分的人認為“清道夫”沒有權利淩駕於法律之上,代替法律懲戒他人。
隻不過,這股“清流”很快就被大量的極端言論淹沒了。
鏡頭再次轉換,一開始明亮的光線變得異常幽暗,李淼等人重新適應了屏幕,定睛一看,白狼正躺在一個角落裏,依舊昏迷不醒。
“這是那個地窖!”
幾人幾乎同時認出了那個空間,正是他們一個小時前勘驗的地窖。
白狼的狀態和之前相比,臉色愈發蒼白,毫無血色可言。
而屏幕上的彈幕仍然不減反增,點擊率正以幾何倍數的方式遞增,不到五分鍾,關注人數已經超過了五十萬。
“立刻通知技術部,將這網上流出的視頻全都刪掉,還有趕緊查出上傳者是誰,絕對不能放過他!”
顧培森氣結,撐在桌子上的雙手不得已放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下,幸虧李淼眼疾手快,挪動一把椅子將他穩當地接住。
他還想要說什麽,卻被李淼打斷了,“顧局,您先回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來!小周,扶顧局先回辦公室!”
慕容芸阻止了小周,小聲說道:“你繼續留在這裏,以防李淼有其他的吩咐,顧局這我來就好!”
小周會意,留在原地,慕容芸則將顧培森帶回辦公室。
兩人前腳剛離開,陳文媛和李涵走進來,“隊長,信息部那邊已經在盡力刪掉視頻,可是……它的複製鏈接太多,而且很多不知名的小網站為了博取注意力,紛紛轉發備份,一時間很難刪除幹淨。”
又過了五分鍾,視頻下方的數字終於不再跳動,然而白狼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下一秒,所有的鏈接全都損毀,視頻也全都自動刪除。
“這……”
李淼強行壓抑心裏的怒火,這一次他們徹底被凶手玩弄。
這段視頻明顯是在白狼死前錄製的,凶手這麽做,無疑是為了向社會宣告他的存在,他將“清道夫”的名字打上顯影劑,徹底注入社會人的身體當中,而且是以一種最“刺激”的方式。
“還沒有找到上傳者的身份嗎?”
李淼怒斥道。
陳文媛戰戰兢兢得回答道:“上傳者使用的是海外的賬號,其中還輾轉好幾個國家的服務器,無法……無法追查!”
這一切,顯然是那個網絡黑客的傑作!
李淼暗自咬牙,攥緊了拳頭,與此同時,李涵也有相同的動作,看著屏幕上出現的那個名字“清道夫”!
它好似在炫耀,亦或是嘲諷,李淼等人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