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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從容得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麵試一如既往的順利,自己的文憑和技術無可挑剔,他想不出對方還能有何挑剔。
接下來,便是簽合同,開始兩點一線的上班生活。
他習慣性的稱呼“合同”為賣身契,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將徹底被兩張紙綁定一段時間,然而這是他自願的。
他穿過長廊,來到電梯口,現在是正午,趕上了下班時間。
許多人都打算擠第一班電梯下樓吃午飯,他也不例外。然而,一開始還擁擠的電梯口,在一陣腳步聲傳來之後,瞬間變得門可羅雀。
他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一個高大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後,同樣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但是對方的肩胛骨明顯比他的要寬闊不少。
原本站在他身後的那些員工已經消失沒影,他也隻好退一步走樓梯,卻不想電梯已經開門。
“進吧!”
身後的高大男人開口說道,這聲音和語氣無論是誰,聽起來都像是命令。
他挪動步子,走了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男人突然開口問道:“新來的?”
他點頭回道:“是,今天剛剛麵試,明天正式上班!”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兩人之間再無任何對話。
電梯最終停在負一層,高大的西裝男走出電梯門,而他則靠近了一步,直到電梯門關上前的一秒,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那個男人。
突然,他露出了一個冷笑。
他走到員工食堂,裏麵已經坐滿了員工,其中不少人認出了他,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剛才的舉動已經足夠他們認識他。
“唉,那誰,到這來做。”
他才剛剛打了一份快餐,正苦惱於找個偏僻的作為,遠處一個人忽然招呼他過去。
“你們好!我叫……”
他們似乎絲毫不關係他是誰,隻想知道他們在電梯裏發生了什麽。
“唉,剛才在電梯裏,你和魔頭相處的怎麽樣?”
其中一個男人問道,他滿麵油光,梳著一個大背頭,卻有點猥瑣得看著他。
緊接著,另一個女人也湊上來,“對啊,快說說!”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支支吾吾,“大……魔頭?”他一頭霧水,茫然得看著眾人。
“哦,你是新來的,還不知道,我們這的總經理,邱明毅,他簡直就是一個魔頭!沒看見我們聽到他的腳步聲,幾乎都躲著他嗎?”
他假裝明白,點了點頭。
“他經常陰晴不定,有時候甚至因為員工一兩句話不合適,就直接將他開除。這個月,已經有三名員工因為說錯話被開走了。其中還有一個是銷售部的副經理。”
油光男說完,另一個女人繼續接話,“不僅這樣,他還喜歡對公司的女員工下手。”
“真的嗎?”油光男似乎又聽見了什麽勁爆的消息。
女人點了點頭,“你沒看見他身邊的秘書一個月換一次嗎?都是因為他,人家怒不可言,最長的一個隱忍著幹了兩個月,最後還是辭職了。不僅如此,他還將手伸向了公關部,半個月前辭職的小趙,就是因為他窮追不舍,她實在受不了,也隻能辭職。”
油光男厭惡的啐了一口,“真想不到他這麽變態猥瑣,所以,我告訴你新來的,以後見到他盡量躲著點,千萬不要出錯被抓著什麽把柄。”
“對啊,對啊,”女人再次接話,“到時候我們想幫你都幫不了。”
他看著眼前兩位“熱心”的同事,並未感到有多慶幸,相反,麵對那個惡名昭著的新老板,他反而來了興趣。
“邱明毅……嗎?”
那個名字在他心裏重新烙印了一遍。
市刑警大隊
距離“殺人視頻”下線已經過去了十分鍾,但它在網絡上掀起了罵戰此起彼伏,大多數網友紛紛支持“清道夫”的行為,聲稱他是英雄,代表這座城市的正義,他們支持“清道夫”采取私刑的方式清除這座城市裏的肮髒和汙穢。甚至還有一些極端的言論,認為“清道夫”的隊伍應該壯大,他們,能夠讓那些有權有勢便隨意淩駕於法律之上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他們就是這座城市正義的曙光。
十分鍾,相關網頁鏈接已經超過數千條,信息部的技術員的清除速度根本趕不上它們遞增的速度。
李淼坐在電腦前,一點點往下翻,卻越看越氣憤。
“可惡!”他一拳捶在辦公桌上。
而此時,慕容芸恰好走進來。
“顧局怎麽樣了?”
看見慕容進來,李淼重新歸整了手邊的文件,但她顯然沒有注意到李淼的情緒變化。
“顧伯伯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情緒一激動,容易誘發血壓升高,現在正在休息,有關視頻的事,還有網絡上出現的那些添油加醋的消息就暫時不要通知他了。”
慕容芸的擔心,李淼自然知道,但是這樣的事能夠瞞多久?就算所有的案子李淼一力承擔下來,上級還是免不了下文件“關照”案情進展,無形當中給顧培森造成的壓力依然存在。
“對於這一次的凶手的行為,你有什麽看法?”
“凶手擁有典型的社會型犯罪人格,他喜歡將自己的犯罪行為格式化,特征化,最後正義化,同時他希望通過宣揚自己的犯罪行為來獲取更多的信仰,本案以及牽扯的一係列案件都是報複性案件無疑,但是如果單從報複性案件入手,又發現太過於簡單,三起案件的死者,王培傑跳樓而死、王斌一刀斃命、白狼窒息而死,如果他們真的對是被自己的仇家所殺,那未免太便宜了?”
李淼捕捉到一個很奇怪的字眼,“太便宜了?”
慕容芸饒有深意的點頭,“你應該還記得視頻當中那個被偽裝過的聲音吧?我剛才已經叫陳文將視頻當中的聲音進行了分析,雖然他的音質已經發生了改變,已經失去了辨別能力,但是從音調的高低還能能夠反映出他的情緒,然而他羅列白狼罪行的時候,儼然如同上帝視,對於白狼犯下的罪行,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而真正因為仇恨殺人,他們不僅僅在仇恨對象身上施加肉體的傷害,更重要的是精神折磨,如此才能滿足他們殺人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說,凶手和白狼根本沒仇?所以他才會這麽便宜地處死他?”順著慕容芸分析的方向,李淼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如果‘清道夫’和被害人之間沒有仇恨的話,那顯然與報複性殺人的特征相違背,但如果他們之間有仇恨……難道說是……”
“情緒犯罪!”
慕容芸說出口的四個字瞬間將所有的違和感打通了。
“這也間接印證了‘清道夫’是一個團體複仇組織,他們從網絡上搜尋相關信息,確認罪行,選擇犯罪對象,之後留下‘清道夫’的特征性簽名。這樣,警方無論從任何一個被害人著手調查,都無法查出他們之間的關係。”
“因為他們之間根本沒有直接的關係,就算警方有所懷疑,他們也會有不在場證明,最終擺脫嫌疑。”
李淼的臉色愈發沉重,他清楚的知道,從犯罪手法再到社會輿論的利用,對方的實力和反偵察技巧已經遠遠超出他過於遇見的任何一個凶犯。
“你還主張王培傑被催眠了嗎?”李淼問道。
麵對這個推測,慕容芸也沒有十分的把握,準確的說,她沒有任何直接支持性的證據。
但就在兩人準備重新分析之際,李涵帶著一份錄像資料闖進來。
“好消息,好消息!”
看見李涵驚喜的樣子,李淼和慕容芸顯然有所感染,能夠讓她如此激動,勢必是個不小的發現。
李涵將U盤插入電腦當中,她點開最上麵的那個文件夾,播放出一段視頻。
視頻的內容,李淼第一次見,但是幾秒之後,他還是認出了視頻拍攝的場景是一家醫院的走廊。
“這是從南新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得到的錄像資料,我將出入王培傑病房的可疑人員全都做了技術處理,包括這個神秘男人!”
李涵將畫麵定格在一個背影上。
光從錄像拍攝的角度來看,男人的身高至少一百八十公分,偏瘦,村頭,而他穿著的白大褂顯然不是他自己的,因為身形上明顯大了一圈。
不過,除了覺得有些熟悉之外,李淼和慕容芸根本無法看出此人是誰?
“李涵,你就別賣關子,一個背影我們上哪去猜?肯定還有其他的攝像頭拍到了他的樣子吧?”
李淼了解李涵,從小到大,她最喜歡吊著別人的胃口。
果然,李涵又將畫麵切換至另一個地方,光線明顯便暗了不少,但還能能夠隱約辨認出樓梯的大致樣子。
而就在數秒之後,樓梯口的門被人推開了,剛才在王培傑病房門前穿著白大褂的男子出現在樓梯口,雖然衣服已經褪去,但是身形沒有變化。
下一秒,他轉過了扶梯,攝像頭恰好給了他一個特寫。
但正是這個正麵照,讓李淼和慕容芸詫異不已。
“怎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