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25號  呂陽市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才淺淺地露了個芽,陳威海就已經出現在呂陽市刑警大隊的門前。

在出發之前,於河野已經和呂陽市的刑警大隊隊長打好了招呼,所以陳威海很容易就借調到了十年前發生的那起跳樓自殺案的卷宗。

死者姓名:淩帆帆,女,20歲,學生,就讀於呂陽職業藝術學院。2002年11月5日自呂陽大廈頂樓跳下,當場身亡。

陳威海繼續往後翻了幾頁,基本上都是一些現場的調查說明和照片,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看來,我這一趟估計還是白跑了。”

陳威海正準備將這資料合上放回去的時候,他無意間看見死者的親屬一欄當中填著他父親的名字:淩通。

於是,他又開始不死心了。

一連找了好幾個民警詢問,這才弄清楚這個淩通的家庭住址。

然而,當他看見那棟屋頂都被掀開了一半,舊牆皮因為雨水浸泡脫落了,露出裏麵的水泥石磚的老房子時 ,陳威海的心涼了一大截。

看著房子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人住的,但陳威海還是上前敲了敲門,房子裏麵沒有任何人回應,他這才死心。

他轉身欲離開,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突然“糊”在他的麵前,頓時嚇了他一跳。

待他後退幾步,這才反應過來。

“我說老人家,您嚇我一跳,您說您走路沒聲也就算了,幹什麽突然出現在我身後邊?要是我一不小心把您撞上了,這算您的還是算我的?”

“當然算你的!”老人認真地看著他,“我老人家站在這好好的,你撞了我,當然是你的責任,再說了,你個小夥子,年紀輕輕,膽子就這麽小,還敢玩這趴門偷竊的事?”

老人說話一板一眼,這讓陳威海哭笑不得。

“不是的,大爺,我是警察,不是小偷。”

“警察?”老大爺半信半疑得盯著陳威海,盯了許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像,你這小眼睛咪的和賊也差不離了,現在的小偷還真是膽大,都敢冒充警察了?”

陳威海沒了辦法,正準備掏出警官證時,老大爺又繼續說道:“你們這些小夥子也都長點眼吧,這戶人家都已經搬出去十多年了,能有什麽好東西留給你們?”

說完,老大爺轉身欲離開,但此時陳威海卻抓到了重點。

“唉,大爺等等!”他亮出警官證,國徽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

“哎喲,還真是警察同誌啊?不好意思。我老了,眼睛不好使,千萬別介意……”

老人連聲道歉,但陳威海又哪裏會介意這些。

“大爺,我是來這附近走訪調查的,我想問問剛才那戶人家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搬走了?”

老人望著這破敗的院子,裏麵唯一一棵柿子樹隻剩下幹巴巴的枯枝還殘存其上,他深深地哀歎了片刻。

“唯一的女兒都死了,還留在這傷心地做什麽?”

“他們家的女兒死了?怎麽死的?”

陳威海繼續追問道。

“唉,造孽啊,一個好好的女娃子,就這麽讓人給毀了,造孽啊!”

老大爺這一聲充滿悲傷色彩的慨歎之語,並沒有解答陳威海的疑惑。但緊接著,老大爺又說道:“女娃子最是嬌脆,受不得一點點的打擊,就這麽跳樓自殺了!”

“唉,大爺,我聽說她好像是被自己的老師給逼死的?有這回事嗎?”

老大爺聽到陳威海嘴裏說出這話,臉色立馬變了,眉頭之間的怒氣隱約可見。

“放屁!”他突然嗬道,“那個缺德的王八蛋在背後玷汙人家姑娘家的名聲?就算人已經過世了,也不能這麽做!”

隨之,老大爺又轉頭對著陳威海,“你們警察也這麽辦事的嗎?那些風言風語你們就相信了?”

“沒有沒有,”阿海急忙解釋,“大爺你誤會了,我們就是來調查這個傳言的真實性,如果不是,我們自然就會調查清楚然後澄清人家姑娘家的清白不是?”

大爺總算沒有繼續發怒,兩人各自平靜了片刻,氣氛總算有些緩解。

“那姑娘就生在咱們這條街,周圍附近基本上所有的老一輩人,都是看著她蹦跳著長大的。即使十多年過去了,我們也還記得她,叫帆帆。

帆帆小時候可乖巧了,我們坐在一塊還經常誇她,誇他們老淩家有出息,出了一個博士,父母雙方又都在國企工作,還生了一個聽話乖巧又懂事的女兒,真是上輩子修的好福氣。結果沒想到,那孩子還才多大,怎麽就想不開呢?”

接下來的一些話,基本上都是一些過去的瑣事以及老人的感慨,阿海並沒有詳細注意,不過,他從老人家的敘述當中捕捉到一個關鍵點——博士。

“那個博士是女孩的父親——淩通嗎?”

“沒錯,就是他!”

卷宗當中,淩帆帆的家庭關係一欄裏,雖有父母的姓名,但是關於父親的職業卻沒有提及,他原以為是呂陽市警方忘記了標注,但現在看來,一個高學曆的博士,而且在國企上班,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備注。

“那那些傳言呢?說什麽她是因為和老師有什麽關係之類的傳言又是怎麽回事?”

老人仔細回憶了一下,最後很肯定的告訴阿海,“這肯定是謠傳,當年女孩自殺之後,警方給出了調查結果,根本不是傳言當中的那回事,而且這傳言也是半年前不知從哪裏流傳出來的,根本信不得真!”

“半年前才流傳出來的的?”這個時間點在阿海看來,確實有一些湊巧。不過,既然已經傳了半年了,想必這空穴來風的“空穴”估計也找不到了。

所幸陳威海換了一個突破口,繼續纏著老人,“大爺,那你聽過‘杖八仙’嗎?”

“‘杖八仙’?”

“對啊!”看老人的表情,陳威海心裏有了底。

“認識啊,怎麽會不認識,他當年在呂陽還是小有名氣的,年紀輕輕就打敗過好幾個畫家,還拿到了我們區的主席。”

“既然如此,那您知道他在哪嗎?”

老人搖頭,聲稱自己並不知道。

再繼續問下去,估計特得不出結論,陳威海還是決定再回一次呂陽市刑警大隊,重新調閱當年的案件詳情。

當他重新翻開那頁泛黃的現場調查報告時,一個年輕純真的女孩的屍體就這樣躺在自己的麵前。從警校出來之後,他便一直跟在隊裏出外任,所以對於跳樓或者以外墜樓死亡的案例早已經了熟於心。

尤其是當他看見那張趴在地上的淩帆帆的照片時,他也可以大致肯定這個自殺的結論。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現場沒有發現除淩帆帆以外的其他人的痕跡。民警走訪調查發現,所有與她熟識的人都認為她是一個樂觀向上積極開朗的女孩,待人處事十分周到,不應該落得如此下場,如此變成了這個案件的死局。

不過,陳威海這一次衝著的目標卻是另一個。

而且,在他將目標照片放大之後,的確找到了相關的證據:在淩帆帆的左手中指上有一圈不太明顯的亮區。稍有辦案經驗的刑警都可以看出,那是一枚戒指印記。

而戴在左手中指,在中國意味著已經訂過婚。然而這一部分的記錄並沒有出現在調查報告當中,甚至屍檢報告和痕跡勘驗裏也沒有提及這枚明顯的戒指印記,證件袋當中也沒有出現這枚戒指,這背後有什麽秘密,陳威海暫時不知道,但是他至少肯定了內心的疑惑。

與陳威海一樣忙碌了一天的李淼和慕容芸終於有了片刻的休息。

慕容芸看著此刻愁容不減的李淼,她沒有出聲安慰,因為她知道這樣做隻是無用功。

“也不知道阿海在呂陽調查的結果怎麽樣?”

慕容芸擔心地提了一句。

“怎麽?你還在擔心他嘛?”

“那是自然,”慕容芸白了他一眼,“阿海從來沒有單獨查過案,也不知道他一個人應付的來嗎?”

盡管慕容芸將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但是李淼卻沒有想像當中的那般擔憂,相反他反而多了一種莫名的自信。

“慕容,你就放心吧,阿海的能力絕對不差,他隻不過是缺少機會。不然你以為為什麽隊長要阿海一個人去呂陽市?”

“但是,如果隻是簡單的社會關係調查,根本不需要……”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後麵的話好像被她一口吞了下去,久久才接上話,“難道隊長早就猜測了呂陽那邊會有什麽收獲?”

“嘿嘿,我們隊長的心思那麽縝密,誰知道呢?總之,我相信阿海。不過,我們這邊也得加快步伐了。”

李淼和慕容芸開車來到南山醫院看望陶虎,按照醫生所說,他現在的狀況趨於穩定,如果不出問題,估計能夠在半個月內醒來。

陶虎的病房在四樓,橫穿過去走樓梯原本方便一些,可是慕容實在不想爬樓梯,李淼隻能跟著她走進電梯。

“叮……”

電梯門打開了,迎麵走來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