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鹿覺得自己跟夜還生的關係好像又降至了冰點,就好似最初剛進別墅認識他的時候一樣。
她主動跟他說話,他基本都是冰刀子式的回答。
他們倆早上一起去學校的時候,就是一路無話。裴千鹿其實很想說點什麽好讓空氣不那麽尷尬,直到上了公交車,她才試探性的開了口,結果沒想到說話後,空氣竟然更加尷尬了!
“小夜,你在生氣?”
“不明顯嗎?”
“……”裴千鹿被噎了一下。
他除了暴怒的時候,基本一直都是一副幾分冷淡幾分慵懶的樣子,哪明顯了?!不過倒是挺直接的!!
裴千鹿有些無奈,卻保持平靜的問:“因為我昨天又去後院見了歸遙?”
“知道加個又字,看來你還不算太蠢。”
“……”這個人果然是真的在生氣啊!!竟然還會挑字眼了!!
裴千鹿的眉頭皺了下,又舒展開,“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麽過節,但是他對我沒有惡意……”
“你這麽單純,肉應該也很好吃。”夜還生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風輕雲淡的說:“也許我應該給歸遙準備一副好的刀叉。”
“……”裴千鹿有些鬱悶的皺眉,不快的說:“他不會吃我的!”
她的語氣很肯定。
對於她的肯定,夜還生不屑一顧,“野貓總會給獵物致命一擊,但養久了的寵物貓卻總喜歡慢慢玩弄獵物,對於可以自由追逐獵物的寵物貓來說,它們會不斷追打,但有些寵物貓被困在籠子裏,如果獵物不進到籠子裏,它就沒有機會捕捉獵物,隻能不斷引誘獵物進籠子,在這個過程中,它會向獵物示好,讓獵物感覺不到它具有攻擊性,等到獵物進了籠子,它不一定會給獵物致命一擊,而是跟獵物玩玩,在放獵物走,這樣獵物對它會完全失去戒備心,還會相信它不會傷害自己,於是一次次把自己送進籠子裏,等到它有食欲的時候,獵物也就沒機會在離開籠子了。”
這大概是夜還生第一次一次性說了這麽多的話了!
裴千鹿仿佛從這段話中聽出了他的苦口婆……呸!這冰唇劍齒!雖然是在善意的提醒她,但是語氣也並不友好!
“我才不是獵物!”裴千鹿這樣反駁了一句,但聲音卻弱了許多,因為他知道夜還生隻是在關心她而已。
既然歸遙能被封印在泳池內,那麽他肯定有他的可怕之處,否則為什麽爺爺奶奶沒有封印夜還生而是封印了歸遙呢?
“我以後會盡量少去後院的,也會注意和他保持距離……”
她並不是真的傻,隻是容易相信別人而已。
就算她已經在心裏把歸遙當朋友了,也很相信歸遙,但是比起歸遙的話,她還是更相信夜還生一些。
她本以為自己都這樣服軟了,夜還生應該也會消消氣,最多就是沉默的不理她,卻沒想到他竟然冷不伶仃的說了句:“我信你個鬼。”
“……”裴千鹿明明很氣,卻差點就憋不住笑了。
她忍的嘴角抽了兩下,結果還是破了功,雖然沒發出聲來,卻笑的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受到她的情緒渲染,她周圍那些人的心情也都變好了起來,大多都露出了謎之微笑。
到了學校,裴千鹿看到祁炎洛那頭惹眼的黃毛就頭痛不已。
要知道今天已經周四了,明天就周五了,下周一到學校如果他還是一頭黃毛的話,那她肯定得被班主任請去辦公室喝茶了!
她早上走進校園就發現,現在頭發遮住耳朵的男生或是頭發染色的男女生都已經極少了,他們班基本就隻剩下這顆“獨苗”了!
裴千鹿試著跟他溝通,讓他注意“個人形象”的時候,祁炎洛反問她:“你是以什麽身份在跟我說話?”
裴千鹿平靜的地回答:“小組長。”
“哦。”祁炎洛勾起一抹壞笑,眉頭輕挑,諷刺的說:“那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因為你是小組長?好大的官威啊!”
“……”裴千鹿汗顏,“當流川楓不好嗎?為什麽你一定要當金毛獅王?”
祁炎洛毫不在意的傲慢一笑,“當我女朋友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當小組長?”
“……”裴千鹿敗!
她有些不爽的微皺眉,一本正經的反駁並諷刺他前麵諷刺過她的話:“因為小組長有官威!當你女朋友沒官威!”
“白癡。”祁炎洛拿出手機,一邊插耳機一邊說:“我不想跟狗官說話。”
“……”裴千鹿連敗!
她不知道為什麽祁炎洛會突然糾纏著讓她當他的女朋友,明明之前他們沒同桌的時候,就算他偶爾會找她麻煩,但很少明目張膽,更不會直接這樣糾纏她,結果現在呢?!
自從她被調了座位,就好像在朝著很奇怪的方向發展!
於是今天又是勸說失敗的一天!
她想,周一大概必須得到辦公室去喝茶了吧!
正好也跟班主任說一下,自己是真的不適合當什麽小組長,畢竟她的同學關係一直都很一般,也一心隻想當個小透明。
此刻晚風徐徐,裴千鹿跟夜還生一起走在上山的路上,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鬱悶。
她在想事情,所以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顯露的情緒。
夜還生瞥見路邊的草叢漸漸枯了,才側過臉看著落後自己幾步的女生,她好像想事情想的很認真,也沒注意到他在看她。
還是他停下腳步伸出手,她脖子撞在了他的胳膊上,“啊”的一聲連退了兩步回過神,皺眉抬頭,看著麵前的夜還生,有些懊惱的抬起手一邊揉脖子一邊問:“你幹嘛?”
夜還生淡淡的問:“你心情不好?”
“啊?”裴千鹿微怔,下意識地側過臉,看著路邊枯了的草叢和正在飄落的枯葉,有些鬱悶的呼了口氣,又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下心態,“祁炎洛同學的頭發問題,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問題也跟祁炎洛有關就是了!
現在祁炎洛對她來說真的是個大困擾!她一直都想跟他保持距離來著,結果卻是不想要什麽就偏來什麽!
裴千鹿有些頭大,呢喃了句:“真是倒黴死了!”
“放心。”夜還生不以為意地說道:“倒黴不會死,你以後會習慣它的存在。”
“……”裴千鹿的額頭落下幾道黑線,陰沉沉的瞥了夜還生一眼,滿目的怨念。
這個人,就不會不在這種令人難受的時刻紮刀子嗎?
要是她這麽說的話,他肯定會說“隻有在這種時候紮刀子才比較疼”吧?
他們回到別墅的時候,玄尋也已經回來了。
聽說思思早上醒了,現在已經離開了別墅的事,裴千鹿覺得這大概是這幾天她聽到過的最好的消息了。
那個女生昏迷的這幾天,裴千鹿一直都在擔心她到底能不能醒過來,怎麽會昏迷這麽久,現在想想大概因為思思是人類,所以就算自己幫她治療過了,她也不會像妖一樣經過治療就能很快醒過來吧!
吃過飯後,裴千鹿正上樓,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姑姑打來的。
她接通電話,喊了聲姑姑,姑姑便笑著在電話裏頭問她吃飯了嗎?
兩人寒暄了兩句,裴千鹿回到了房間裏,姑姑才說道正題,“下周三我休假,你下午放學了就直接回我這裏來吧?我也好久沒做飯給你吃了,到時候早點去買菜!”
“嗯,好。”裴千鹿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姑姑又問了下她最近過的怎麽樣,在大學習不習慣,跟同學們相處得好不好,上次給她買的電瓶車喜不喜歡之類的話,約莫聊了快半個小時,才掛了電話。
其實姑姑一直都知道她不太會跟同學們相處,所以在這個話題上特意跟她多聊了幾句。
裴千鹿知道姑姑是擔心自己,所以不管姑姑說什麽她都是附和姑姑的。
她拿著睡衣去浴室裏衝了澡,換上睡衣出來後就躺到了**,將裝著雲豆的小荷包放在了枕頭邊。
這段時間,她從未將荷包打開過,所以並不知道,此刻正在荷包內散發著微不可見的弱光的雲豆,在長時間貼服在她身邊吸食靈氣後,已經稍稍變大了一些。
夜色漸濃,一輪皓月懸掛於夜空,星光疏冷。
夜還生從枝頭躍起,落在另一樹枝頭上,如此很快的到了山腳下,又飛快的奔跑在夜色中,身影不時瞬間消失後出現在一段距離外。
從城北到城南,打車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距離,夜還生不用二十分鍾就已經到了。
鼎盛生態別墅區。
夜還生的身影瞬間躍進了小區大門,正在值班的門衛以為自己眼花了的盯著門口揉了揉眼,又特意跑到門口往小區裏麵瞧了瞧,並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影,便奇怪的抬手摸著腦袋嘀咕道:“奇了怪了……”
夜還生站在一棟別墅樓前,鼻子嗅了嗅後眯起眼,抬頭看著別墅二樓,幾乎能夠看到那裏散發出來的特別氣息——野獸的氣息。
他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祁雲期剛洗了澡,穿著一身睡袍出來,頭發還濕漉漉的。他看了眼監控上的畫麵,見來的人是夜還生,嘴角似笑非笑的揚了揚,輸入密碼開了院子大門。
他下樓去打開門,夜還生就站在門口。
“看來今晚的妖風有點大,竟然吹來了一位稀客?”祁雲期表情淡然,似笑非笑。
“有件事跟你談談。”夜還生的話剛落音,祁雲期就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進去坐下再說?”
夜還生毫不領情,幾乎是無視他的話跟動作,說道:“關於祁炎洛的。”
“看來這小子又給我惹麻煩了?”
“他該理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