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首先從車上跳將下來,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即將要屬於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心裏不由的一緊。同時暗道好高級的酒吧啊,我竟然要成為這裏的老板了。到時候裏麵的小姐豈不是任自己玩耍,要製服有製服,要蘿莉有蘿莉,要禦姐有禦姐,百花齊放,各有秋色,真是人間美景啊。
但是他並沒有這樣一直自戀地想像下去,原本垂於兩側的雙手插入袖中,像極了大冬天蹲在陽光溫暖的角落裏曬太陽的農村大爺。
隻見其身子有些微微傴僂,眯起眼睛仰頭望著酒吧的招牌,眼花繚亂,五彩的燈光照耀在一排人中最前的易水寒那有些略顯得消瘦蒼白的臉龐上。
他就站在那裏一直瞭望著,仿佛在仰望自己的愛人。
一雙雜牌的運動鞋配合著廉價服飾,以及那有些詭異的站姿,讓這個第一次接觸這類場所的刁民有種與眾不同的妖孽的氣息。
位於其身後的小chu女楊穎,看著這個刁民如此模樣;心裏不由地暗罵: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連一個招牌都沒見過。本來她還想著上前朝這個刁民的屁股上麵踹一腳讓其別這麽老土地站著。
可是當她上前站在其身旁時,她呆住了;原本活潑刁蠻的她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張怎樣的臉?這是一張經曆過多少滄桑的臉;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怎麽深邃的看不見低。
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為何會有如此滄桑的麵容;為何會有如此深沉的孤獨和寂寞。
那眼神裏麵瑩瑩閃爍著的是淚花嗎?他高興嗎?可是為何他的臉上卻帶著那麽多的不是悲傷的悲傷。不是痛苦的痛苦;這比那些喝著幾千塊上萬塊一瓶酒故作深沉的富豪們假意的滄桑要真實的多。
易水寒就那樣直愣愣地抬頭盯著招牌,不遠處幾個被黃空喊來站在酒吧門口濃妝豔抹,做移動招牌的標致女孩看著也納悶,周圍那些來往的路人,或者趕來酒吧尋樂子人們也把這個穿著穿著輕微有點土氣的男人視作有些精神異常的動物。
可是誰知道眼前的少年在想著什麽?誰又能看懂他眼神裏的悲傷;他並沒有因為忽然要變成一個小老板了而開心。
因為這是他的兄弟康鵬用命留給他的東西,真的,隻要康鵬在,他寧願拋棄這些。還有什麽能夠比兄弟在身旁更開心的事情。
可是他卻偏偏要接收這些,他不在乎往後的人們說他是踩著兄弟的屍體爬起來的。但是他在乎的是曾和他一起戲水、追逐打鬧、做弄過班上女同學的少年。吊兒郎當,陽光般的笑臉;對了,他還有一個有一個兒子。
阿鵬,你好嗎?
易水寒抬著頭,緊閉著雙眼道,拳頭不由地捏緊。可是他能忍住眼淚,可忍不住悲傷,他就那樣老土地抬頭望著。
位於身後的張遙等人也是一臉的茫然,他們壓根就沒有看到易水寒那張沾滿傷寒的臉;但是他們沒有去打擾,像保鏢一樣默默地站於身後盯著這個有些瘦弱、恍惚又有些陌生的背影。
位於左邊的楊騰也沒有說話,也輕微地抬頭看了看五彩繽紛的標牌。
陌生而遙遠,誰能夠靠近?這是真實的你嗎?還是那個色不兮兮的刁民嗎;或者兩個都是,你渴望有一個人能夠陪伴你左右,分擔你的苦難嗎?
楊穎如溫玉般靚麗動人的臉龐上掠過一抹哀傷,揣進衣兜裏的那如羊脂白玉般的玉手緩緩地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