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寒流就像一顆孤立無援的小樹,隨時都有可能枯死在哪裏。/
失去黃空的新皇夜總會也是一樣,易水寒既要照看寒流,又要關顧新皇夜總會,還要麵對時不時而來的明槍暗箭。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是一個二十多歲剛剛晉升為小富翁的青年所能承受的嗎?但是從殺掉袍哥張誌東的時候起,他的道路就已經在哪裏,無法逃避。誰又能看到這個上位者內心的恐慌和擔憂。
寒流的一切都在豈不當中,原班人馬裏麵無論是誰出事都將會對寒流差生莫大的影響;他擔心那幫頭裏麵進水的畜生們在惱怒之下做出殺人越貨的事情,萬一對戴月做出綁架,之後扔進永定河的慘事出來,他不想曾經發生在康鵬身上的事情發生自己身邊重視的人身上,那樣自己會愧疚一輩子。
傻傻的小妮子知道拒絕不了這個刁民脾氣,性格比她還要執拗的老板,隻能鼓著澀膀,心裏暗自開花地跟著易水寒出門而去汊。
午夜的京城紅燈四處閃爍,彷如白晝;天上星光燦爛,月亮懸掛在天界,默默注視著不該用何詞語來形容的世界,它就那樣慢慢地沉默著,注視著,幾千年不變的麵孔,幾千年不變的寧靜。
京城四環路外,人流早已經稀少地可憐,隻有時不時從身旁穿梭而過的車輛帶著冬日裏特有的那份刺骨的寒冷,以及夾雜在其中的城市特有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放佛嘲笑著,又放佛狂奔著,低沉著呼嘯著一閃而過。
呼——呼——,車窗外狂風呼嘯,路邊的樹木仿佛在狂風中搖晃,一條條即將幹枯的樹枝像一條條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著、驅趕著什麽朕?
在寒風中搖曳的樹木,又像一個個禿頂老頭兒,受不住狂風的襲擊,像喝醉了酒的酒徒一樣,東倒西歪。好像隨時就要與這個‘美好’的世界做告別儀式。
易水寒把頭放在靠座上,微閉著雙眼;右手夾著一支煙,從酒吧出來一隻就沒有點著;放佛好怕車窗外呼嘯著的冷風會吹熄煙頭上唯一火光,唯一的溫暖。
戴月坐在易水寒身旁,像一個乖巧的小公主,一言不發,可是美麗的眼睛卻偷偷地打量著坐在近在咫尺的流氓老板。單純的小妮子始終看不懂他的世界,就算此刻坐在自己身邊,卻感覺似在咫尺之間,仿佛又遠在天涯。
駕駛位置上麵坐著開車的青年叫王朝,是易水寒去蘭州的時候楊騰招收的兩個混混中的其中一個,另一個名叫馬漢;兩人名字正好和《包青天》裏麵的包大人身邊的王朝馬漢相同,因此兩人才結拜為兄弟。
一起流落街頭,一起沿街要飯,一起綁架勒索,一起餓肚子,一起蹲在租來的隻有十多平方米的房間裏一麵吃泡麵,一麵播放偷來的盜版光盤,觀看文藝片————兩人可以說是臭味相投。
直到遇到楊騰,兩個不長眼的家夥拿著鋼管非要去打劫這位聲名顯赫的榜眼兄的財;想在短短時間內能夠放到幾十位大漢的猛將身上去打劫,後果可想而知。隻有被虐待的份兒,手拿凶器的兩人在一個眨眼間便跪倒在地上大叫了起來。
同是做強盜土匪出身的楊騰倒也沒為難這兩位臭味相投的難兄難弟,可能是武俠片看多了,兩兄弟對楊騰的武力值大為讚賞,對三國演義情有獨鍾的王朝大呼:如果放在三國時期,楊騰肯定是西涼馬超式地猛將,鎮守一方,威名天下。
如是乎對其大為崇拜,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泣自己是如何地佩服楊騰的武力值;隻要收其為小弟,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惜。
楊騰倒也爽快:
“看你們如此虔誠,上刀山下油鍋倒也不必了;俺這樣善良的農民是絕對不會叫你們去做那種很具有危險性的東西的,更何況弄個刀山油鍋之類的東西很費錢的啊;隨便一把刀具就得幾十塊,一座刀山那得多少錢啊;油鍋就更不用說了。”
王朝馬漢兩人聽了自然高興萬分,但是接下來一句話直接讓兩位強盜頗為震驚。
“刀山火海油鍋之類的就免了,如果真有心,去撞那一輛大卡車試試看。”楊騰指著胡同不遠處急速開來的龐然大物笑道。
兩位強盜兄差些暈死過去,但是王朝咬了牙哭泣道:
“俺上有八十歲老母親,如果俺真死了你們要幫俺照顧俺母親啊。”
“好好好,你去吧,我留下來幫你照顧八十歲的老母親,其實你知道的,死了其實是一種解脫,我就痛苦地活著為你照顧老母親吧。”馬漢滿臉悲色地痛苦道,心裏卻暗自歎息道:
“雖然俺們是好兄弟,但你可別死了之後來找俺啊。你知道的,俺最怕鬼魂了,如果你要找就去找這位猛人好了。是他讓你撞車啊。但是你千萬別把人家的車撞壞了呀,俺們賠不起的。”
“啊,馬漢,你真是太有心了,我好感動啊。”王朝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馬漢道,心裏卻在大罵:
“你個沒良心的,真忍心讓俺去撞車啊。”
“當然啦,我們是兄弟嗎。”馬漢悲傷道,但是心裏卻感慨道:
“去吧,去吧,快去吧。”
結果王朝果真跑去撞那輛疾馳而來的貨車了,馬漢臉色蒼白地大吼道:
“你傻啊,真去撞啊,那老子陪你一起去?”
一句說完也跟著衝了上去,就在這時卡車猛然停了下來,而王朝早已趴在地上,一個頭已在卡車的底下。位於不遠處站著的馬漢感覺全身濕濕的,一臉的不敢驚訝和震驚,感覺好像在死門關走了一回。
而位於後方的楊騰卻哈哈而笑,眼前這兩個匪徒還真有點意思,也有膽量、重義氣。隨即才把兩人放在了寒流酒吧。
兩位匪徒也沒有辱沒心目中的猛將對自己的栽培,除了在酒吧偷偷觀摩各色美女,然後晚上回去看一些床頭大戰的文藝片外;倒是做了一些值得讓人讚賞的事情,按照楊騰的吩咐跟蹤譚震,到後麵劉佳和樊奎心懷不軌,兩人不論刮風下雪關注樊奎和劉佳兩派人的一舉一動,不然黃空可能早已死在了那夜的暗殺中。
當然,現在的黃空能不能救活也是個問題;但是也並不能影響兩位匪徒的付出啊。
王朝在反光鏡裏偷偷瞟了眼閉目養神的易水寒,順帶斜眼看了看小皇後戴月;再想想前些日子還是四處搶劫的土匪,如今已經是開邁巴的牛人,心裏感覺美滋滋地。雖然這車不是自己的,但是依舊美好的沒話說。
王朝一麵開車一麵在心裏暗自揣摩著,大老板既然能夠收服像楊騰那樣的猛將,哪得有神仙般的本事啊;仔細想想喊老板太他媽俗氣了,喊寒哥又覺得哪裏不對,轉頭仔細想了想,大老板身邊的小皇後貌美如花,好似那《神雕俠女》中的小龍女,那不就是神仙姐姐嗎?
既然神仙姐姐如此地和大老板在一起,那大老板肯定是神仙哥哥了。神仙哥哥和神仙姐姐在一起那肯定是上天注定的,那俺就做他們身邊那隻會飛翔的大雕,帶著他們到處飛翔,那得多威風啊。
“神仙哥哥,你來京城多久了。”王朝好奇心大起,輕聲問道,在他心目中把北京叫做京城才來勁,最起碼心裏麵能回想起豪氣衝天、英雄輩出的古王朝。感覺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員,遲早有一天會名滿江湖;跟隨神仙哥一起打天下,出生入死,豪氣衝天,哪得多威風啊。
“神仙哥哥?”小皇後戴月秀眉一皺滿臉的疑惑,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口中的流氓、刁民怎麽在王朝這樣的匪徒口中竟然變成了神仙哥哥,而且還是如此的恭敬。
小皇後很是吃驚地側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流氓大老板,正好發現自己口中的流氓一臉邪惡笑容望向自己。
小皇後小嘴一厥不去理睬這個巧舌如簧,時常調自己的流氓大老板;看著小皇後少女般天真可愛的青春摸樣,易水寒眼裏閃現過一絲淡淡地憂傷。
花正當紅,人亦少年。那個時代已經徹底地離自己而遠去;留下的隻是記憶深處那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幼稚臉龐,以及那臉龐上露出的純潔的微笑和陽光般溫暖的青春光芒。
可是如今那些陽光般溫暖的幼稚的臉龐早已消失在分奔離析的歲月的混流裏,而現在能看到的是那些充滿著、滄桑、不安、嘲諷、消極墜落的陌生麵孔。
金燕、夢瑤、楊敏、阿峰以及現在的自己——————等等一係列熟悉的麵孔;易水寒嘴角掛出一抹淡淡地嘲諷心裏暗自歎道:
或許隻有在回憶裏才能尋找當初的溫暖吧。
呼——呼——,車窗外狂風依舊肆無忌憚地呼嘯著,路邊的樹木依舊身不由己地搖曳著。
易水寒輕輕點著捏在手裏已經好久的煙,恨恨地抽了一口,順手把車窗開了一個小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