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第一次見到白芷,他就覺得這個女孩兒好特別。

白芷和別的初中女生不一樣。

她總是捧著一本厚厚的書,上課看,下課看,午休時間也在看,但是,她的學習成績卻一直很好。這不科學!

她話並不是很多,偶爾會對著女同學笑,笑起來很靦腆。一有男生逗她,她就從耳朵開始紅,然後是臉,最後是脖子根。

他很喜歡逗她。

有一天午後,江離打了籃球回來,就看見白芷把臉埋在小說裏,正看得入迷。她恬靜的樣子,如同林間的小鹿,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走近她,很自然地坐到了白芷的前麵的座位,雙手疊著直直地看她。

她有蓬鬆柔軟的淺棕色頭發,她摘掉了眼鏡,睫毛像兩隻忽閃忽閃的蝴蝶,她的鼻頭圓圓的,嘴唇飽滿濕潤,下巴好小哦!

“咦?”白芷抬頭就看見一張好看的臉,發出了疑問。

然後,江離就看到了她的耳朵,臉,脖子都紅了。真好看。

“你的臉就像紅蘋果,讓人想捏捏。”江離眼中的白芷,此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是說我的臉又大又圓嗎?”白芷的聲音透著不滿。

江離沒有出聲,笑著走開了,留下身後的女孩兒在後麵怒視著他,氣鼓鼓的,像隻可愛的小倉鼠。

他轉身的時候,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糟了。這是心動的感覺。

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是學校重點班分班。他遲到了一會兒,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子在艱難地挪自己的桌子。

很自然的,熱心的他就出手了。

可是,他搬不動。再來一次,還是搬不動。

女孩兒就這樣默默地看著他,可是眼睛似乎又沒在看他。

他隻能硬著頭皮,拿出點男子氣概,一咬牙,搬起來了。得意地挑起眉來看女孩兒,卻發現女孩兒沒在看他。

“你這課桌裏裝了什麽呀?”離教室門口有點距離,他問她。

“都是書啊,課桌裏還能有什麽?”女孩兒聲音很小,耳朵紅紅的,“謝謝你啊,就放門口就好了,我坐第一排。”

“好。”江離的臉上有細細的汗珠,按女孩兒的要求放好,他出門把自己的課桌搬進來,放在了女孩兒的後麵。

後來,他發現,女孩兒是個高度近視。所以,當天給她搬課桌,她沒能看清自己的臉,過後也不好意思說,第一天給她搬課桌的是自己,這事情也就這麽過去了,偶爾想起來,還有些許遺憾。

初中的懵懂無知讓日子跑得飛快,快到等江離回過神來,那個女孩兒已經離開,而自己連她的電話號碼都沒有問到。

以後的求學之路上,江離再也沒有遇見過像她一樣的女孩兒。

等他們都變成了世俗的大人,他又遇見了她。可是,她已經不是那個她了。

看到簡曆上的“已婚”兩個字,他沉寂了很久的心,碎成了一片湖。

她變得比之前開朗了許多,但依然不太愛說話。江離對她笑,說“好久不見。”她看著他的樣子,像極了那個分班的下午,她沒戴眼鏡,看著他,又像是沒看著他。

“您認識我嗎?”她從包裏摸出眼鏡,戴上,他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喜。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爬到耳朵上,眼看著她的小耳朵變紅。

“是我,江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