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開始下暴雨,沒帶傘出去吃飯的我被困在便利店許久,被迫聽雨。

“轟隆隆——”雷聲不斷,烏雲黑壓壓的,起風了,春雷滾滾,空氣驟然變涼。

我穿著單薄的襯衫和短裙,站在便利店門口愁眉不展,眼看著下午該遲到了。

一件帶著體溫的寬大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是江離。

“謝謝領導。”我笑著看著他,他的外套馨香溫暖,異常讓人心安。

“謝什麽?下雨沒帶傘也不知道打個電話,這裏離公司又不遠。”江離說話間已經撐開了他的長柄大雨傘。

“走吧。”

“嗯,”我應了一聲,想了想,卻沒動。“這樣不太好吧,這樣過去被同事看見了得說閑話。”畢竟在同事眼中,我們是上下級關係。哪有領導又給下屬披衣服又撐傘的。

“那這樣,待會兒快到的時候,我就先離開,衣服你先別著急給我。”

“這……”

“走吧,”見我依然不動,江離虛摟著我的肩,輕輕推了我一把。“再不走我得陪著你遲到。”

我看了一眼他虛摟著我肩膀的手,有些緊張,良心又受到譴責了。我往旁邊挪了挪,不動聲色地躲掉了在我肩膀上的那隻手臂,不敢看江離的臉。

雷聲不斷,我的心也在敲鼓,極為忐忑不安。一百米不到的距離,我卻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之久。

“我和她退婚了。”

“啊?”猝不及防地,我聽到了我最不想聽到的話題。

“我說我退婚了,現在自由了。”江離聲音提高了些,我扭頭看他的時候,瞥見了他濕淋淋的右肩膀。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江離停下來,看著我,“……”

“啪——”一道驚天炸雷,驚得我差點跳起來。

“你說什麽?剛好打雷了,我沒聽見。”我扯著嗓子喊。

“沒說什麽,我說我先走了。”江離也大聲說,說完了他就把傘塞到了我的手裏,逃也似地快步跑進了雨中,他腿長,眼看著隻兩三步就到了大樓裏。

我拿著尚且留著他體溫的傘柄,一時愣了神。

剛剛我撒謊了,我分明聽見了他說的話,雖然被雷聲掩蓋了一部分,但是看著他一張一合的薄唇,我還是知道了內容。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他……不是我以前喜歡的人了。以前的他,是我千方百計想要靠近的人,現在的他,讓我想逃離。如果是我以前喜歡的他,是不可能破壞我現在的家庭的。茶水間那個情不自禁差點成功的吻,可能是蓄謀已久。

他變壞了,他不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個他。

但是,我的心,為什麽會有一絲雀躍呢?

胃又開始痛了。隻要感覺良心不安,胃就開始痛。

我捂著胃,沒有回去上班,打了電話請了假,然後又打車去地鐵站。

現在,我隻想回家躲起來,讓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