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表情,擺明了不說就不讓他跟著去的意思,隻好告訴她。

曆史被塵封在過去,每一段掀開的回憶都是客觀性的,從餘歸舟低緩的聲音裏得以窺視到方年的全部。

裴赫言有個青梅竹馬叫趙灼宜,那個女生和上學那會兒的徐夢很像,應該大大咧咧應了她名字裏的那個灼字,像個暖烘烘的小太陽。

遇到的人都喜歡她,從小陪她長到大的裴赫言也毫不例外,但是趙灼宜是個沒心沒肺的女生,她大大咧咧慣了,身邊有裴赫言陪著,有人跟她表白她從來沒有同意過,因為被深愛著,所以不會愛別人。

但是這種情況在遇到餘歸舟後徹底改寫,在一次宴會上,趙灼宜第一次遇到長得比她竹馬裴哥哥還帥的人,關鍵是他和其他花花公子都不一樣。

內斂、瘋狂、涼薄、矜貴融合在一起,任何事物都不放在眼裏,桀驁不馴的樣子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後來,之前每次放假總像個跟屁蟲一樣的她突然間不去找裴赫言了,裴赫言在家等她,從天亮到天黑,從周五到周日晚上。

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發消息她卻說她在忙,她能忙什麽?遊戲不在線,娛樂場所也沒她的身影,他從來沒有發現一個沒有她的周末竟如此難捱。

而周一一到,他所有的不安落成現實。

往常跟在他旁邊的小青梅,正亦步亦趨的跟在別人身後,縱使那人渾身都表現的格外不耐煩,看到他後含蓄的揮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看著她跟著別人離開的背影,那一瞬間體會到了什麽叫心如刀絞。也就是在那一瞬間,裴赫言明白了她在自己心裏的重要性。

趙灼宜喜歡上了餘歸舟,以一種突然的、讓人猝不及防的方式。

從那天開始,他連趙灼宜的人影都看不到,他想把她拉出來說明自己的心意,但在她有喜歡的人的前提下,這顯然不是最好的時機。

忍耐著,看她一次次被拒絕又一次次重拾信心,明明是一個跌倒了就哭著要抱的人,現在為了愛情學會了鍥而不舍的精神。

直到——

意外來臨。

趙灼宜從小姐妹口中知道餘歸舟周三會去馬場,興致勃勃的打扮好準備來個偶遇。

但是在去的路上,司機開車迎麵撞上一亮大型運輸車,車毀人亡發生在三分鍾內。

現場慘烈無比,報廢的汽車、燒焦的油煙味、刺耳的救護車聲……趙灼宜沒能從那個車裏下來,她的年歲永遠定格在青蔥歲月。

自此以後,裴赫言跟瘋了一樣,他不顧自己裴家繼承人的身份,追著餘歸舟討要說法,他的潛意識裏認為,如果趙灼宜不是為了去找他,那根本就不會出這種事。

陽光開朗的男生由此陷入抑鬱情緒,變得陰鬱又極端,甚至出現了和餘歸舟同歸於盡的想法,事態嚴重後不得已被送往國外治療。

但是餘歸舟和裴赫言之間仍舊橫梗著一條深不見底鴻溝。

這也是為什麽餘歸舟看到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後強製性要把他們分開的原因。

他怕裴赫言是有目的的出現,怕他因為把徐夢卷進當年的事情裏,更怕她受傷。

畢竟當年,裴赫言跟瘋了一樣拿刀捅他。

徐夢聽完忍不住唏噓,為那個叫趙灼宜的女孩子惋惜,同時也理解了為什麽裴赫言的抑鬱症那麽嚴重。

《四十二章經》中曾說過: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裴赫言還沒來得及阻擋一切的發生便永遠的失去了她。

過往過於沉重,餘歸舟歎了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叮囑“不要太相信他,知道嗎?”

徐夢這下乖巧點頭“知道了。”

感受著手中猶如錦緞的發絲,餘歸舟心裏安心了點,垂下的眸子帶了狠度,他不允許她出現任何意外,如果裴赫言敢打她的主意,那……

——

周五下午六點。

徐夢下班後到地下車庫,餘歸舟的車穩穩當當停在那裏。

她拉開車門進去,餘歸舟坐在後座,看她進來把手中的壽司盒子遞過來,另一隻手還拎著酸奶“你先吃點墊墊肚子。”

貼心的讓人心暖,徐夢帶上一次性手套,自己吃一個喂他吃一個,黏黏糊糊的解決完壽司。

夕陽將沉未沉,一抹橘色的餘暉掛在天際,給熙熙攘攘的行人車輛都染上一層薄金色,生活絕色。

公寓。

裴赫言坐在沙發上,他手邊是一遝厚厚的相冊,將沉的夕陽給他一抹剪影,如果不是房間裏隻有他一個人的話,應該也會很溫馨。

抬眼看了眼鬧鍾,心知快了,就是不知道她還會不會來?

如果來的話……就聽宜宜的,祝福他們吧。

如果沒來……那他依然會給宜宜報仇。

沒多久,敲門聲響起。

他沒發現自己心底鬆了一口氣,潛意識裏他不想傷害那個和她很像的人。

徐夢涵按了很久的門鈴都沒人開門,不禁思索,她不會是被人放鴿子了吧?餘歸舟跟在她身邊等著。

裴赫言通過貓眼看到確實是她,然後又靜悄悄的回到客廳,他看著自己已經痊愈的住院記錄,忍不住思索自己的手段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卑鄙了。

利用她的同情心。

徐夢二人等了快半小時都沒見人影,打電話給裴赫言,對方卻顯示關機了,一直等也不是辦法,她短信告訴他他們先走了。

下樓取車的時候,餘歸舟順勢往樓上看去,那一層房子裏的窗簾微動。

剛剛來的時候還晚霞滿天,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京市的路燈紛紛亮了起來,夜生活開始。

徐夢在欣賞夜景的時候,餘歸舟手機震動,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他兩三眼看完不動聲色的把手機收了起來“前麵停一下。”

窗外賣氣球的大爺看到車子在旁邊,怕剮蹭到站在原地等他們,餘歸舟下車遞了根煙給大爺。

大爺看他西裝革履,氣勢非凡下意識擺著手不要,兩人不知道交談了什麽,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正牽著一個粉色的氣球。

圓圓鼓鼓的,是一個粉色的豬。

“我都多大了你給我買這個?”徐夢不可置信的扯扯聲音。

“別動。”命令的語氣溫和的很,繩子末端被他綁在她手腕上。

於是京市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傳了一段視頻。

頂級豪車裏車窗裏麵飄出來一個粉色的小豬氣球,與車身極為不符。

網上猜測的聲音眾說紛紜,有人說這是霸道總裁哄他的小嬌妻的手段。有人說這是霸道總裁和自己小棉襖出行的珍稀視頻……

在網友看不到的角落裏,餘歸舟一隻手握著徐夢的後頸,浸染欲色的嘴舌親出水光。

——

周六,一覺睡到自然醒,摸摸床邊,餘歸舟不在。

荒唐的一夜,整個人動一下都腰酸背痛的。她捶捶自己的腰,洗漱好下樓。

餘歸舟剛剛晨跑回來,明明兩個人都是到半夜睡得,他卻精神抖擻的很,而她的黑眼圈掛在臉上,活像被妖精吸了精氣。

“禽獸!”她滿懷憤懣的瞪他一眼,然後坐下來吃飯。

餘歸舟洗完澡下來,落座時趁機揉了揉她腦袋“蠢貨!”冷香縈繞,徐夢狡辯的話在看到他帥氣的臉時默默咽了下去。

妖精!!

吃完飯,餘歸舟帶她到車庫,一輛漆黑炫酷的摩托車正停在車位上。

麵對徐夢不解的目光,餘歸舟給她戴上頭盔“今天帶你去玩。”

“是約會嗎?”她問。

“算是。”

徐夢坐穩扶住他的腰,一扭動握把,巨大的音浪聲傳開,車子像離鉉的箭衝了出去。

徐夢被巨大的慣性驚的一個後仰,她趕緊摟好他的腰,不理解為什麽他現在這個年紀了居然喜歡這種拉風的車。

他喜歡的不是他那輛勞斯萊斯庫裏南嗎?或者堆在車庫的邁巴赫?匪夷所思。

摩托車的速度非常快,不多時就到了目的地——一家賽車俱樂部。

有人在門口等著他們,把他們帶進貴賓室,俱樂部的老板和其他人正坐在裏麵看液晶顯示器。

上麵顯示的是正在比賽的幾個人,速度與**的上演,你追我趕好不熱鬧。

看到他們進來,一群人趕緊站起來打招呼“舟哥,您可算來了。這位是?”恭敬的語氣溢於言表。

餘歸舟握住她泛涼的手掌“叫嫂子就行了。”

話音剛落,一連串的“嫂子好!”

徐夢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客氣了,你們好。”

餘歸舟拉著她坐下一起看,俱樂部老板王勝立刻吩咐旁邊站著的女服務員“沒看到來人了嘛,去給嫂子上點水果去。”

女人吹著臉回了聲“是。”就下去了,徐夢看她身影有點熟悉,不由得多打量了兩遍背影。

她一出去,王勝連忙解釋“嫂子別生氣,這服務員來這裏半年了,家道中落以前沒做過服務員,沒有眼力勁。”

“沒事。”

不到五分鍾,剛剛出去的服務員端著果盤又回來了,她依舊低著頭不敢抬頭看。

徐夢心中覺得格外怪異,果盤放下的瞬間,她道“你抬頭我看看你。”

服務員聞聲不動,眾人也都安靜下來,王勝看她這麽沒有眼力勁一腳踢了上去“叫你呢,聽不見?”

終於,一張熟悉的素淨臉映到大眾視線裏。

“範寧兒?”徐夢脫口而出她的名字。

“徐小姐。”範寧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上盡是難堪之色。

“你怎麽會在這兒?”

範寧兒咬咬牙,瞥了眼她旁邊氣勢駭人的男人,哆嗦著“惹了不該惹的。”

聽她這麽說徐夢忍不住笑了,回想當年在服裝店她羞辱自己時的樣子,趾高氣昂的人受到了懲罰,她心情大好“你這真是活該啊!以前趾高氣昂的大小姐,現在落魄成服務員?”

範寧兒死死低著頭緊咬下唇不吭聲,心中一片悲哀的無力,都是那個男人,這些年來她收集到的信息,就是他逼得她爸爸公司負債,高利貸的人緊追不舍,母親承受不住精神壓力離婚改嫁。

一個幸福的四口之家支離破碎,而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她那天在店裏對徐夢的出言羞辱。

徐夢沒注意到身邊餘歸舟的表情,如果她注意到了應該就能聯想到他當初的那句“你驕傲的資本……要垮了”是什麽意思了。

一個落井下石的範寧兒,不足掛齒,徐夢隻是嘲諷她兩句劉懶得再搭理她了。專心致誌的看顯示器上的追逐比賽。

極限壓彎,奪命直衝……看得人熱血沸騰。

正在看感覺衣服袖子被扯了扯,餘歸舟扭頭看去,徐夢小聲的問他“你一會兒也要去比這個嗎?”

“嗯。”他點頭。

“太危險了!”

看她緊繃的小臉,沒由來的心底一軟揉了揉她頭發“放心吧,相信你男人!”

……

上一秒還在說著讓相信他,下一秒她就已經穿好防護服坐在駕駛位上了。徐夢根本放不下心來,她緊緊盯住他。

王勝安慰她“放心吧嫂子,舟哥這個超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