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戴初芮聲音虛弱又帶著些沙啞,這不是裝的,剛剛速度太快真的抻到了胸口。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個謊沒想到還成了真。

戴芷柔聽見戴初芮虛弱的聲音,目光從鎮定裝電腦的陳宇楠身上轉到戴初芮身上。

戴初芮此時躺在**,一頭烏黑的頭發散落在潔白的枕頭上,身上穿著一身她們之前在夜市買的櫻花小丸子睡衣,臉色蒼白。

不過一天不見,她活蹦亂跳的妹妹轉眼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戴芷柔的心口一滯,迅速走到床前。

她的眼眶已經染上了紅暈,一臉心疼地握著戴初芮瘦弱的手。

“你怎麽搞的,這才一天就成了這個樣子,是不是蘇宸睿還怨你當年出賣他的事?這個事你完全可以跟他說實話啊,你怎麽就這麽倔呢。”

一旁的陳宇楠直接被姐妹倆無視。

他也不好意思在這聽兩人的悄悄話,將電腦收拾好,故意地清了清嗓子。

“那個,初芮我先走了,哪天在來看你。”

戴初芮虛弱地點點頭,沒有與他說什麽。

陳宇楠出去順便將門關得嚴嚴實實,外麵的張姨想要偷聽也找不到機會。

戴芷柔掃了眼他的背影,沒有過多理會,她知道自己妹妹是個什麽樣的人,該做的不該做的她比自己還明白。

“初芮,姐姐知道你要強,但有的事情不是我們能做到的,就像這次的事情,要有人脈人家才讓通草花上展覽,我們沒有那個人脈。”

戴初芮打斷戴芷柔的話,她的麵色蒼白,那雙眸子卻堅定無比。

她直視著戴芷柔的眼睛,慘白的唇角掛著笑。

“姐姐,當初出村子的時候我就說過,通草花一定會在我的手上走到大眾的視野當中,我既然說過就一定會做到。”

戴初芮身上總有股神奇的力量,她比戴芷柔小四歲,身上的自信與能量是戴芷柔羨慕又無法企及的。

戴芷柔還是有些擔心,她伸手摸著戴初芮瘦弱的臉,心疼得無以言表。

這臥室一股濃濃的酒店風,簡潔得過了頭。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潮濕味,一看就剛住人不久。

戴初芮在蘇宸睿心裏的位置可想而知。

“你不用這樣,白白地犧牲了自己的婚姻。”

戴初芮唇角勾著笑,神色溫柔地看向戴芷柔的腹部。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來就是不婚主義者,這個婚姻對我來說沒什麽區別,倒是你,好好養胎,這是你這些年好不容易懷上的。”

戴芷柔的神色變了變,低著頭掩去眸底的慌張。

戴初芮已經很忙,她不能給她雪上加霜。

狹小的房間內一時安靜得可怕,戴芷柔低垂著腦袋,想不出該怎麽往下說。

戴初芮靠在床頭,默默地看著戴芷柔,想起陳建軍的嘴臉,眸子暗了暗。

半晌。

“姐夫又幹了什麽事情嗎?”

戴芷柔咬著有些幹燥的唇瓣,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和戴初芮說。

“跟他沒關係,初芮,我不能原諒他對你所做的事情明白嗎?”

“你是我的妹妹,他居然讓你去做那種事情,我。”

戴芷柔低著頭,一滴炙熱滾燙的淚滴到潔白的床鋪上,淚水在被褥上漸漸暈開。

“初芮,是姐姐沒用,沒辦法保護你,是我沒用。”

她難以抑製心中的自責,要不是初芮聰明,那天晚上會遭遇什麽她根本難以想到。

那是她相伴了多年的老公。

有一天,居然會這麽對待她的妹妹。

戴初芮聽著戴芷柔哽咽的聲音,眸子掃過窗外的高樓大廈。

“姐,你的選擇是什麽?”

她的聲音冷靜自持。

看吧,這就是婚姻的醜陋模樣。

結婚的時候感情如膠似漆,立下海誓山盟。

多年的柴米油鹽,一切都會被時間帶走。

最愛你的,不過是那個時候的他。

過了那個年紀,一切都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戴芷柔抿著唇瓣,刻意地壓製著哽咽的聲音。

“我想離婚,可是因為懷孕他不肯,假如起訴離婚,我身上一分錢也沒用,何況也沒有什麽證據。”

結婚多年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她根本不舍得打掉。

可是不打掉孩子,對方絕不會離婚、

夕陽西下,黃昏的光透過落地窗散在兩人的身上,戴初芮伸手撫摸著戴芷柔有些焦黃的頭發,歎了口氣。

“你真的想離嗎?你們過了七年。”

戴初芮本身就是不婚主義者,現在結婚也不過是一時之計,等到蘇宸睿的事情完成,她遲早是要天高海闊任她飛。

怎麽勸一個人不離婚,她不會、

勸一個女生不結婚,她的說辭一大把。

戴芷柔早在戴初芮離開家的時候,就已經下了決心。

這麽多年圍著鍋台轉,因為多年沒有懷孕,婆婆與大姑姐時不時地上門來教育她。

話裏話外都是她配不上現在的陳建軍,還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受夠了。

她喜歡看妹妹朋友圈裏的日常,她喜歡看她在外自由自在的樣子。

可是即使受夠了,她也要忍。

隻因為曾經兩人的幸福時光。

程建軍曾經對她許過的諾言。

這麽多年,陳建軍早就忘得一幹二淨,隻有她還記得。

還記得那個當年為了哄她開心,去苞米地裏捉蛐蛐,結果被咬了一身大包的他。

記得當年那個用命一般愛她的陳建軍。

但那個人好像消失了。

那天晚上她一夜沒睡,恍然想起,那個最愛她的陳建軍好像早就消失在柴米油鹽之中。

戴芷柔伸手抹去臉上的淚痕,唇角扯起一抹苦澀的笑。

“離,不離又能怎麽樣呢,初芮,我也想像你一樣,為自己活一次。”

臥室中,兩個女生的臉上被暖陽籠罩,她們相視一笑。

戴芷柔離開了,戴初芮躺在**望著天花板,婚姻這個東西,果然不負她所望。

街道上的路燈逐漸亮起,蘇宸睿給戴初芮發了條短信不回了。

戴初芮看著手機微信上的好友添加提示,眉頭戲謔地一挑。

她這個工資是真的不白拿,這活堆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