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的夏天很炎熱。

公寓裏的空調風恰到好處。

小小的臥室裏,本來是一片簡潔的白色,濃濃的酒店風。

不過半月。

這裏被貼滿了漂亮的掛屏,一朵朵盛開的牡丹與薔薇好似散發著濃鬱的香氣,在人的鼻尖縈繞。

半個月,戴初芮的肋骨已經養得差不多。

這麽久的時間一直被困在這間公寓,隻能說幸好公寓夠大,不然好動的她早就被憋瘋了。

陳宇楠因為上次的事,到現在也沒敢再來讓她幫忙升段。

戴芷柔偶爾會來,隻是她的臉色一次比一次憔悴。

看著姐姐越來越疲憊的臉,戴初芮將自己痊愈的日期提前。

外麵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的身上。

戴初芮坐在一個長形木桌前,手中拿著一盆嬌豔欲滴的粉色**。

她右手拿著小毛刷,細心地為手裏這盆足以以假亂真的**上色。

通草花始於五代十國時期,《本草拾遺》中有所記載:‘通脫木,生山側,對似草麻,心中有瓢,輕白可愛,女工取以飾物。’

昌盛於北宋,其實說來也和當時的簪花愛好有關。

通草花斷斷續續地在曆史中有著不可或缺的角色,直到民國,日漸衰落。

曾經綻放在宮外,走到宮內,又開放在全國各地的花,日漸凋零。

千年曆史,作為國人工製作花類最早的工藝之一,因為種種原因,現在全國也不過隻有戴家的人還會做。

前些年有想來光複通草花這項非遺的小姐姐,她學了很多年,卻還是沒能堅持下去。

戴初芮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將毛刷重新放回筆架。

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了一聲警報,手機屏幕自動亮屏,映入眼簾的是個打扮貴氣的中年婦人。

她的手上拎著今年最新出的限量版驢包,身上的防曬服寫著大寫兩個字母,閃著綠光的寶石項鏈掛在白皙沒有一點細紋的脖頸,身上大寫的珠光寶氣。

若不是看見她手上鬆弛的肌膚,戴初芮甚至以為這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

她的眉眼微眯,看著屏幕上張姨與中年女人快速地說了什麽,她心中了然。

看來是這條狗的主人親自上門了。

真是夠心急,她的身體才剛剛宣布痊愈,迫不及待的就來,也不說帶點東西做做樣子。

戴初芮想起當初收到的信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裏未完成的通草花放在陽台享受著外麵的陽光。

起身略微整理儀容,麵對領證半個月以來,第一場初具規模的戰鬥。

通草花綻放著粉色的花瓣,綠色的葉子將它襯托得嬌豔欲滴。

接近泡沫的地方,兩個枯黃有些蔫噠噠的葉子,甚至比豔麗的花朵還要奪人眼球。

臥室門被從外麵關上,擋住了外人好奇的目光。

戴初芮剛從臥室裏出來,王茜華上上下下地掃了她一眼,嗤笑一聲像個主人一般坐在沙發上。

手裏的包隨意地遞到一直躬身伺候的張姨手上,略有些嫌棄的道。

“這房子的確是又小又破,宸睿這個影帝看來也不怎麽賺錢啊,這小平層才這麽小,能幹什麽啊。”

張姨此時的表現就像一條看見自己主人來了的忠犬。

手中恭敬地拿著王茜華限量版的包包,抬頭不經意地看見環著胸站在門口的戴初芮,笑著跟她介紹道。

“這是老宅的老夫人,是蘇少爺的母親,宸睿快去給夫人沏杯茶,老夫人最愛喝普洱,我放在酒櫃上麵了,你去找找。”

空氣瞬間呆滯了一秒。

反應遲鈍的張姨也察覺到了不對,她此時的身份是個鍾點工,怎麽會知道老宅的夫人。

她有些惶恐地看向王茜華。

王茜華並沒將此當回事,她將茶幾上的東西隨意一撇,全部扔在了地上,全身上下都寫著一個狂。

戴初芮依舊在原地站著,看見王茜華的動作,嗤笑一聲拿著手機準備打電話。

“現在這年頭入室搶劫都這麽狂了嗎?裝什麽人不好?裝我老公他媽?你們是裝錯人了。”

王茜華蹙著眉看向眼前的戴初芮,疑惑地看著她擺弄手機,忽地想明白了什麽,嘲諷地笑道。

“你是給宸睿打,還是給你姘頭打?那就讓宸睿來好了,讓他看看你是怎麽對待他媽的。”

王茜華知道這半個月蘇宸睿一步都沒有在踏步這裏,她篤定戴初芮不敢打給蘇宸睿。

戴初芮理所當然地撥通電話,笑得十分理所當然。

“我給他打幹嘛?入室搶劫,自然要報警,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

她特意將手機屏幕給王茜華看了一眼,一臉笑得燦爛。

王茜華與張姨掃了一眼,差點沒被氣過去。

王茜華從沙發上起身,十分有潑婦的架勢,指著戴初芮的鼻尖就要開罵,在看見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立刻止住了嘴邊的話,一個勁地給戴初芮使眼色。

此時的戴初芮就像個瞎子,對著手機直白地表示自家遇上入室搶劫加詐騙。

張姨被嚇得急忙在電話裏打岔。

“不是啊,是家事,家事,沒事的。”

戴初芮側身躲過她要奪手機的手,笑著看兩人。

王茜華對上她的模樣與電話裏不停地詢問,隻能咬著後槽牙。

“戴初芮,我是你的婆婆,你再這樣小心我把你的事情告訴蘇宸睿。”

“警察蜀黍對不起,原來她真的是我婆婆。”

戴初芮眯了眯眼,看著王茜華的眸子閃了閃,唇瓣微掀,聽著耳邊的訓斥聲,一邊真摯的道歉,一邊毫不客氣地將電話掛斷。

王茜華滿意的看著她掛了電話,臉上重新掛起高傲的神情,靠在沙發上一臉審視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戴初芮。

“聽你張姨的,就跑普洱吧,畢竟你這裏看起來就不像有什麽好東西的地方。”

戴初芮看著她坐在沙發上擺譜,嗤笑出聲。

“怎麽?你手上有我什麽把柄,這麽能擺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是開琴譜店的。”

王茜華悠哉哉的表情瞬間一變,臉上染上了一絲狠厲之色破壞了她的美感